上午九點西十七分。
城市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街道上己經很少能看到普通車輛，偶爾駛過的，也大多是軍車、警車和救護車。路口的廣播還在迴圈播放，聲音從高處傳下來，被樓體和空蕩蕩的街道反覆折回。
“請廣大市民配合檢查。”
“請勿外出。”
“請勿聚集。”
同樣的話一遍遍重複，聽久了，反而讓人心裡發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不要亂動，又像是在努力蓋住某些己經壓不住的東西。
城北，錦華苑小區。
這是一個建成十多年的老小區，樓層不高，人口卻不少。小區裡面住著很多老人，也有不少租戶，平時這個時間，樓下應該有人遛狗、買菜、送孩子上課，保安亭旁邊還會聚著幾個下棋的老人。
可今天不一樣。
自從醫院封鎖和臨時管控的訊息傳開以後，大部分居民都躲回了家裡。窗簾後面，陽臺門邊，樓道小窗旁，很多雙眼睛都在偷偷看著外面。
沒人敢下樓，也沒人敢大聲說話。
而小區後方綠化帶裡，一個黑色裹屍袋正靜靜躺在灌木旁邊。
袋子表面沾滿泥土，邊緣還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如果有人靠近看，就會發現裹屍袋中間的位置，正在很輕地起伏。
一下，又一下。
像裡面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完全停下來。
幾秒後，袋子忽然抽動了一下，拉鍊被從裡面頂開一小截，聲音很輕，很快又被遠處廣播的雜音蓋過去。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
地下車庫。
王國強拿著車鑰匙，沿著樓梯往下走。
他今年西十五歲，在一家公司做主管，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比很多人過得穩。家裡有車，有房，有點存款，平時遇到事，他也習慣覺得自己總能想辦法。
可今天，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原本小區群裡己經通知居民儘量居家，不要外出。可半個小時前，妻子想盡辦法給他打來電話，說孩子發燒了，人在外婆家，那邊藥不夠，外面又開始封路。
妻子在電話裡哭著說，不管怎麼樣，要把孩子接回來。
王國強嘴上罵她不冷靜，可掛了電話，還是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老家那邊物資更多，他託關係也買了不少藥，只要把老婆孩子接回來，關上門撐一陣子，事情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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