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回頭。
從物業後門出來以後，他只是壓著身體，帶著林微和趙成海重新貼回車棚後面的陰影裡。
雨後的地面還沒有完全乾。
水泥路面泛著一層灰白的潮光，綠化帶裡的泥土被踩得鬆軟，一腳下去，鞋底就會沾上一層溼泥。空氣裡混著雨水、垃圾、血腥和小區裡那種說不清的腐敗味，吸進肺裡，讓人胸口發悶。
遠處五單元方向還在亂。
隔著綠化帶和停滿車的道路，似乎仍能聽見斷斷續續的聲響。
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
還有東西被拖動、撞倒、砸在樓道里的悶響。
那聲音己經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突然。
它變得零散。
變得混亂。
也變得更讓人不安。
因為那意味著五單元裡的人還沒有完全死光。
也沒有真正穩住。
他們還在裡面掙扎。
還在門內苟活。
還在互相罵。
還在試圖把己經破開的局面重新按回去。
陳默沒有再看那邊。
不是不想看。
是不能看。
他現在只要一回頭，腦子裡就會自動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們晚走幾分鐘，現在被困在裡面的，可能就是自己和林微。
趙成海彎著腰，扶著膝蓋喘氣。
他手裡還緊緊抱著從物業分到的水和餅乾，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人搶走。
喘了幾口，他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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