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廣告牌上，把原本鮮豔的促銷字衝得發暗。
幾輛共享單車橫七豎八倒在窄巷前面，塑膠筐、垃圾桶和一塊倒下來的奶茶店廣告牌被堆在一起，硬生生堵出了一道不算高，卻很難快速翻過去的臨時障礙。
旁邊牆上，用紅色油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去體育館，交水。
那幾個字被雨水衝得有些發散，像是剛寫上去沒多久。紅色的水痕順著牆面往下淌，遠遠看去，像牆自己在往外滲東西。
路障後面有人。
不止一個。
他們沒有像感染者那樣亂晃，也沒有撲出來，只是躲在廣告牌、牆角和垃圾桶後面，隔著雨幕往這邊看。有人手裡拿著棍子，有人手裡抓著一截像是從工地上掰下來的鋼筋，還有一個人的手垂在身側，掌心裡壓著一把菜刀。
那種姿勢，比感染者更讓人不舒服。
感染者是看見人就撲。
人不是。
人會等。
會看。
會挑軟的下手。
趙成海抱著水和餅乾，喉嚨動了動，小聲說：“要不……給一瓶水過去？先過了再說。”
陳默沒有看他，只盯著路障後面那些模糊的人影。
“交了第一瓶，就會有人問第二瓶在哪。”
郭凱臉色發白。他剛從快遞站裡被拖出來沒多久，身體還虛，可看到那道路障之後，眼神里的恐懼比剛才面對捲簾門裡面的東西還重。
“他們不只要水。”郭凱聲音發啞，“他們會翻包。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句話一齣，趙成海立刻不說話了。
因為他們現在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東西。水、餅乾、藥、充電寶、雨衣、防水袋，還有從鞋店和快遞站拿來的雜物。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起眼，可放在現在，哪一樣都能讓人盯上。
真被翻包，就等於把命交出去一半。
路障後面有人喊話了。
聲音是個男人，聽起來不年輕，嗓子被雨聲壓得有些悶。
“過體育館的？”
“一人一瓶水。”
“不交別想過去。”
韓銳立刻壓低聲音：“別回話。一回話，他們就知道這邊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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