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線被老孟畫出來以後，學習室裡安靜了很久。
東北那一條穿過城區邊緣，最終停在舊記錄裡標註的軍方集結與通訊區域。西南那一條離開主城區後逐漸偏向縣道，經過林微老家所在的縣域，再往外便是更分散的村莊、河道和農田。
地圖上的距離看起來都不算誇張。
真正需要計算的，卻沒有一樣能首接從比例尺上得到。
許班長將軍營原有的區域圖鋪平，用兩隻空彈匣壓住捲起的邊角。地圖有幾處己經磨白，東北方向還留著災變初期匆忙畫下的車輛箭頭，旁邊的日期和編號被汗水蹭得有些模糊。
老孟把另一張保障路線圖攤在旁邊。
這張圖原本放在車裡，範圍和軍用區域圖重疊，卻沒有營區編號和調動標記，只畫著道路、橋樑、加油站、工業園和幾個較大的村鎮。邊緣被反覆摺疊，裂開的地方用透明膠粘過。
正式地圖仍然留在長桌中央。
韓銳、蔡穎和老孟在保障路線圖上抄出兩條大致方向，用來計算人員、車輛和用水，不需要頻繁挪動原圖。
“不能只看首線距離。”
韓銳把之前整理出的人員表壓在路線圖左側，右腳仍固定在支具裡，輪椅靠近桌邊。由於桌子偏高，他只能把一部分表格放到腿上的硬板上核對。
“地圖上近，不代表路上真能近。”
老孟點了點東北方向的幾處路口。
“這邊要過城區外圍，至少要碰一段主幹道。災前車多的地方，現在最容易堵。”
他又沿著西南方向滑過去。
“西南出去以後路窄，但車和人都少。麻煩是橋、鄉道和村口，堵一處可能連掉頭都難。”
許班長問：“除了道路，還有什麼？”
韓銳把昨天沒有填完的一張紙翻了過來。
“補水點。”
“能不能繞開人口密集區。”
“車輛出問題以後有沒有地方停。”
“步行隊前後拉開以後，能不能重新收攏。”
“還有路堵死時，是往回退，還是能從旁邊繞。”
這些問題都沒有現成答案。
災前一段半小時的車程，現在可能因為幾輛橫在道路上的廢車，變成一整天也過不去。
地圖只告訴他們路在哪裡。
不會告訴他們路上還剩下什麼。
西南方向先由林微主動請纓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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