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總管。”
趙定中抬頭看了一眼黑齒常之，這位節制山前諸州接近十萬兵力的大總管，身上並未有太多的殺伐，反而顯得謙卑和藹。
黑齒常之穿著一身皂色麻布襴袍坐在不高的案牘前，那雙眸子猶如一盞明燈，帶著洞悉一切的明亮打量著趙定中。
“本將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朔州城不會這麼輕易破了。”
趙定中趕緊起身：“卑職不敢。”
該有的禮數，趙定中做的很全。黑齒常之微微頷首，不驕不躁，安靜謙卑，是個不錯的璞玉。
“先登第一的功，主簿官給你記了下來。本將另外再賞賜你，需要什麼，或官或錢你儘管開口。”
黑齒常之雖然說如果不是趙定中，朔州城不會那麼輕易破，這不過只是他的話術而已。實際情況是，如果不是趙定中，朔州城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破不掉。
那一次攻城，如果失敗，士氣將會嚴重衰落，寰應二州的突厥人若是夾擊過來，他帶來的步騎將會陷入無糧。疲憊。難撤的困境，還會犧牲多少人不言而喻。
所以趙定中的功勞絕不是先登第一人那麼簡單，從整個戰略層面來說，都是因為這一名基層士卒改變了這場戰爭的走向。
趙定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要什麼賞賜，軍功還沒落實下來，現在升官的時機還不對，空降到基層統帥上，很難服眾，尤其現在正是戰爭檔口，下面人不聽從你，很難帶隊伍。
至於錢財，朝廷也會賞賜他。
想了半天，趙定中始終不知道該要什麼。
黑齒常之笑了笑，看著眼前這位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提點道：“不要猶豫，你該討要。”
“現在如此，未來也是如此。”
“如果你什麼都不要，只會讓人覺得你的野心更大。那麼上面的人會怎麼想你？”
趙定中微微一愣。
他真沒想到，身處軍中，居然也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政治那一套。
“回大總管，那就要個軍官吧。”
黑齒常之笑道：“不要這麼說話。換一種話術，你很嚮往帶兵馳騁沙場。”
“能坐在高位的人沒有人是傻子。”
“會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直接開口討要，則不懂規矩了。上面可以賜你，但你不能開口索要，如果是因為你開口索要才給你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上面的人在聽令於你？”
趙定中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黑齒常之思忖了片刻，才開口道：“留在某身邊做個親兵吧。”
趙定中微微一愣，一臉為難的看著黑齒常之，卻也不知怎麼開口反駁。
真要做了親兵，以後哪裡還有立功的機會？
突厥人還沒徹底覆滅，以後還有很多仗要打，都是立功的絕佳機會。
似乎看出趙定中所想，黑齒常之道：“升遷的太快，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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