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中看著太平公主，搖了搖頭道：“沒有。”
“我沒有這麼想你。”
“老師與我說了很多次，你很厲害。我也知道你很厲害，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救老師。”
他頓了頓，道：“既然你說你也沒辦法，那就說明老師是必死之局了對嗎？”
太平公主這才發現她誤會了趙定中。
她輕嘆口氣：“嗯。”
“今年開年他去雲州之前，我給過他建議。”
“要麼在北疆打一場敗仗，讓北疆局面危急，讓母后知道北疆需要他，或許會延長母后動他的時間。”
“你的老師拒絕了。他告訴我他不忍看到北邊的百姓生靈塗炭，更不忍讓自己部下跟著他拿不到任何賞賜，他說他要對得起自己帶出來的兵。”
“我還給過她建議讓她想辦法去渤海，渡河去百濟，他說那裡也已經容不下他，他在京師還有家眷，他若是叛逃了，他的家眷還有未出生的孩子可能都會死。”
趙定中咬牙沉默了許久。
他默默地坐在雅間的榻上，顫抖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裡有自責、有懊惱、有悔恨。
他早該想到的。
回想往事，老師一遍遍提點自己未來好好照顧他的家眷，一次次對自己叮囑好好活下去，不要衝動行事……一幕幕都在告訴趙定中，其實那個時候老師他已經做好了被捕的準備。
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命運，甚至更早……早到他第一次接觸自己的時候。
所以為什麼爨寶璧孤軍深入，全軍大敗後，老師會那麼擔憂。所以為什麼丘神績奉命去北疆調查的時候，明明北疆的將士都替老師開罪，老師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在北疆的威望越高，越是沒有人誣陷對付老師，就越是讓武則天忌憚。
監管機制一旦失察，上位者就不得不考慮自立為王的可能性。
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轉移，也是事情發展的必然結果。
這個時候趙定中才念頭通達，才能覆盤一路走來發生的一切事，可惜一切太晚了，明白的太晚了，學的太慢了。
他和太平公主還差了很多，太平公主在老師離開洛陽的時候就看到了老師的命運。唯獨自己不知道。
所以……婉兒其實在知道黑齒常之是自己老師的時候，那一剎那的呆怔。就已經告訴自己了老師的必死結局，只是她救不了老師，又加上自己出徵在即，所以婉兒沒有告訴自己。
趙定中只感覺心裡堵得慌，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問太平公主道：“殿下，有沒有辦法讓我再見一見老師。”
太平公主看了一眼趙定中，開口道：“他在刑部關押著，你冒然去見他，你覺得周興會怎麼想你？”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代價更大，你能承受得住？”
趙定中深吸一口氣，問道：“什麼辦法？”
太平公主道：“在黑齒常之被捕回洛陽後，幽雲十六州便失守。阿母未必不會懷疑這些事和黑齒常之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