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刀六洞？狗屁！話音剛落，一名中年堂主立刻站起身，面露難色開口打斷：“蔣先生，眼下銅鑼灣地界一分為二，灣仔片區由靚坤暫代看管，東區歸阿 B 管轄，至今沒有正式選出統一的銅鑼灣扛把子，沒人主事，這麼大的賭場生意怕是難以打理妥當。”
這番話瞬間引得全場再度議論，基哥當即一拍座椅扶手，高聲舉薦：“依我之見，最合適的人選當屬大飛，這人一輩子重情重義，從不私吞堂口分毫油水，賭場交給他，我們所有人都放心！”
坐在一側的大飛聞言，瞬間精神抖擻，猛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滿臉意氣風發環視全場，朗聲許諾：“若是蔣先生肯把賭場交給我打理，我保證賬目清清楚楚，絕不克扣分毫利益，跟著我的弟兄，還有各位堂主，全都能分到豐厚紅利，人人吃香喝辣！”
廳堂裡一眾年輕打手。底層小弟紛紛鼓掌附和，掌聲喧鬧。
可在場幾位資歷深厚的老牌堂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沒有跟風起鬨，目光依舊落回主位蔣天生身上，心知龍頭心中早有別的盤算，舉薦不過是走個過場。
蔣天生抬手，沉聲壓下全場的喧鬧歡呼，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語氣沉了幾分，丟擲今日第二樁核心矛盾，也是整場大會真正的焦點：“賭場主事人選我們稍後再慢慢商議，眼下還有一件關乎洪興規矩的大事，需要所有人一同評判處置。十日之前，阿坤帶人圍剿東區夜總會，當眾重傷陳浩，山雞。巢皮。包皮四人當場殞命。同門互相殘殺，是咱們洪興傳承數十年的鐵律大忌，今天大家都敞開話，商議該如何處置李乾坤。”
這句話落下，整間議事廳驟然死寂，上百道目光如同實質，齊刷刷朝著窗邊的李乾坤匯聚而來，空氣緊繃得彷彿一觸即發。
蔣天生話音剛落，一側的大佬 B 猛地拍桌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洪亮的聲響響徹整間議事廳：“蔣先生，浩南現在還躺在醫院動彈不得，渾身幾十道刀口，四個兄弟更是當場沒了性命！今天這件事，我必須要一個公道！”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同時在大佬 B 和李乾坤之間來回打轉，空氣緊繃得幾乎凝固。
李乾坤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晃了晃茶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冷笑，不急不緩站起身，目光直直對上大佬 B：“B 哥，昨天在酒吧我就跟你把道理講透了，怎麼今天還揪著不放？陳浩南動手砍死的是我斬雞頭。燒黃紙，在關二爺神像面前拜過把子的結拜兄弟巴閉，換做任何一個重情義的人，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抬高几分，傳遍大廳每一個角落：“巴閉於我而言，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親兄弟被人活活砍死，我若是半點動靜沒有，那我還算個人嗎？今天在場諸位，但凡覺得我報仇做錯了，儘管站出來。往後若是有人砍你們的至親。結拜手足，我直接帶人過去幫著對方將你們全家砍死，到時候你們要是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不吭聲，我李乾坤任憑洪興所有規矩處置，三刀六洞我絕無半句怨言。”
一番話說完，偌大議事廳鴉雀無聲，上百名堂主。小弟全都低頭沉默，沒人敢接話。
江湖結拜是所有人刻在骨子裡的規矩，誰都不敢拍著胸脯說兄弟遇害能忍氣吞聲。
大佬 B 憋了一肚子火氣，見眾人沉默，咬著牙反駁：“什麼結拜兄弟，旁人誰不清楚你跟巴閉只是酒肉之交，逢場作戲罷了，根本談不上什麼生死情義！”
李乾坤一聲冷哼，眼底滿是不屑：“酒肉朋友？當日拜關二爺全堂不少人親眼見證，豈是你一句酒肉朋友就能抹掉的？真要是酒肉之交，我能一次性借給他兩千萬港幣週轉？巴閉身死，他妻兒孤苦伶仃，我半句催債的話都沒跟他們提，這筆賬直接一筆勾銷，這般交情也叫虛情假意？”
周圍一眾堂主聞言紛紛點頭，兩千萬不是小數目，願意把這麼大一筆錢無償送給過世兄弟的家人，這份情義在場沒幾個人能做到。
韓賓第一個站起身，衝著李乾坤豎起大拇指，語氣誠懇：“說得實在，阿坤這事做得仁義，論江湖道義不僅不該罰，反倒該獎賞一番，要是連為結拜兄弟出頭都要受罰，往後洪興誰還講情義？”
十三妹。大飛接連附和，紛紛站在李乾坤這邊，大佬 B 孤立無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主位上的蔣天生看著底下眾人的立場，臉上掛起淡淡的笑意，緩緩開口調和：“說句私心話，站在兄弟的角度，我十分敬佩阿坤重情重義的性子，換作是我，我也咽不下這口氣。但我身為洪興龍頭，要守全社團定下的規矩，同門相殘終究是大忌，該有的懲罰不能少。”
蔣天生頓了頓，目光落向李乾坤：“阿坤，我收回你銅鑼灣灣仔區話事人的身份，這個處置，你可有異議？”
李乾坤神色平靜，沒有半分爭執，輕輕點頭應下：“我沒有意見。若不是巴閉慘死在先，我絕不會對洪興同門動手。當日夜總會圍堵，我刻意留了餘地，若是真心想要陳浩南的性命，他根本撐不到跳貨車逃走，早就躺在太平間了。”
蔣天生微微頷首，繼續宣佈後續安排：“陳浩南領命剷除和記巴閉，屬於為社團立功，如今遭此重創，我便將完整銅鑼灣地盤交由他打理，算作補償，也好儘快癒合兩堂的矛盾。”
這話一齣，大佬 B 緊繃的神情驟然放鬆。
昨夜蔣天生私下已經跟他透過氣，濠門賭場的管理權歸屬銅鑼灣扛把子，這塊巨大的蛋糕落到自己手下陳浩南手裡，東區堂口往後財源滾滾，就算失去四名小弟。陳浩重傷，這筆買賣也不算虧，當即不再繼續發難，默默坐回椅子。
基哥。十三妹等人也紛紛出言贊同，議事廳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旁人都以為失去銅鑼灣地盤是李乾坤吃了大虧，可他心底半點不在意，甚至暗自竊喜。
他清楚後續劇情，濠門賭場這塊肥肉看似誘人，實則是三聯幫虎視眈眈的目標，往後兩大社團會因為賭場經營權爆發大規模廝殺，陳浩坐在這個位置上，等於主動踩進泥潭，不用自己動手，三聯幫自然會出手除掉他，省去無數麻煩。
商議完所有處置方案，蔣天生簡單叮囑幾句堂口之間和睦共處的規矩，便宣佈大會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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