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坤眉頭微微一挑,心底驟然生出幾分詫異。這個名字太過熟悉,他瞬間聯想到前世聽聞的那位傳奇人物。
若是眼前這個李向東,真是他知曉的那三人,那可就遠遠不止保鏢這麼簡單了。
這般頂尖猛人,只用來當貼身保鏢太過屈才,若是悉心收攏,收為身邊核心小弟。培養成左膀右臂,絕對能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底牌,未來助力無窮。
“走,親自過去見見。”李乾坤當即沉聲吩咐,邁步上車,直奔筲箕灣。
八十年代的筲箕灣,是港島最雜亂破敗的片區之一,也是無數偷渡客。外來務工者的首選落腳地。
這裡樓宇密集擁擠。街巷錯綜複雜,房屋密密麻麻緊挨在一起,握手樓。筒子樓隨處可見,直到八十年代後期,港府才會著手大規模開發清拆。改造市容。
眼下整片區域魚龍混雜,偷渡客。底層勞工。閒散人員混居,治安混亂。環境惡劣。
車輛只能停在街口,無法深入窄巷。
車子停穩後,負責這片片區的蛇頭阿威立刻滿臉諂媚地快步迎上來,躬身哈腰:“坤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阿威混跡筲箕灣多年,專門對接外來偷渡人員,訊息靈通。人脈繁雜,昨晚就是他第一時間接到傻強的囑託,摸清了三名北方退伍兵的落腳之處。
他連忙主動引路,笑著介紹:“坤哥,那三個北方來的兄弟,就是我親手接上岸安置的,人就在樓上住著,我帶您過去!”
一行人跟著阿威鑽入狹窄幽深的居民巷,層層疊疊的舊式樓宇遮擋了天光,巷內昏暗壓抑。
樓道狹窄逼仄,牆壁斑駁發黑,隨處堆放雜物,空氣中混雜著公廁異味。潮溼黴味。油煙味,各種難聞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燻得人胸口發悶。
這裡一戶挨一戶擠得滿滿當當,極小的空間裡擠著一家人,租客混雜。作息混亂,髒亂差的環境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路走下來,連見慣了江湖雜亂場面的李乾坤,都忍不住微微蹙眉,神色不耐。
一路攀爬老舊樓梯,最終抵達七樓。阿威停下腳步,對著房門毫無客氣,抬手狠狠拍門,語氣粗魯蠻橫:“踏馬的!趕緊開門!磨磨蹭蹭幹什麼!”
幾聲急促的拍門聲過後,老舊木門應聲開啟。
門口站著一名身高一米八有餘的青年,模樣斯文乾淨,眉眼端正,沒有半點粗鄙之氣,只是面色略顯憔悴。見到阿威,青年語氣平淡,低聲喊了一句:“威哥。”
阿威壓根沒理會他的招呼,帶著一身傲氣徑直帶人走進狹小房間,轉頭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笑容,對著李乾坤躬身道:“坤哥,就是這三個北方佬,人都在這兒了!”
李乾坤目光沉靜,緩緩掃過屋內三人。
三人穿著統一的舊式紅汗衫。寬鬆軍褲。解放膠鞋,皆是利落短髮,身形挺拔筆直,哪怕身處窘迫陋室,也難掩一身規整硬朗的氣質。
兩人身高均在一米八以上,體格魁梧。肩背寬厚,居中一人稍矮,約莫一米七左右,但身姿沉穩。氣場內斂,看著更為深沉老練。
方才阿威粗魯拍門。出言呵斥之際,李乾坤清晰捕捉到,屋內最高的那名壯漢眉宇間瞬間掠過一抹極淡的不快,眼底鋒芒一閃而逝,指尖微繃,分明是瞬間動了殺心,只是強行隱忍壓制了下來。
尋常底層小人物,面對蛇頭呵斥。大佬登門,只會惶恐怯懦。低頭順從,根本不敢有半點怨氣。
可這三人身處絕境。寄人籬下,依舊傲骨未消。銳氣暗藏,絕對不是普通落魄偷渡客,更不是甘願屈居人下的普通人。
這一刻李乾坤徹底篤定,這三人身手。心性。血性皆是頂尖水準,只用來做貼身保鏢實在太過浪費。
這般有血性。有筋骨。有城府的猛人,最適合帶入江湖,打磨培養,成為自己的嫡系心腹。社團尖刀。
“瑪德,眼瞎了?沒看到坤哥親自過來嗎,還不趕緊上前問好!”阿威見三人默然佇立。一動不動,當即厲聲呵斥,語氣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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