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足肢與金屬牆壁摩擦發出的聲音很小,但是像很多螞蟻一樣,從四面八方的穹頂上迅速向中心控制檯蔓延過去。
遠古遺蹟被喚醒之後,迎接他們的就不再只是通往頂層的電梯了,在漫長的黑暗歲月之後沉睡的未知守衛也會出現。
崔穎把快要不行的陸慕白背在背上,流浪者冷冷的拿出了蒼白色的骨刃,兩人一左一右的警惕著越來越近的紅色光點,艱難的向剛剛開啟的升降艙門處退去。
在完全封閉的遠古黑盒中,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很多紅色機械光點聚集到遠古通訊塔下面的黑暗裡,形成一片散發出死亡氣息的海洋。在漫長的歲月裡已經生鏽了,但是仍然保持很高的運轉效率的金屬足肢踩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上有很多灰塵,引起了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物理震動。
這是非常純粹的機械清剿指令,並沒有摻雜任何碳基生物的感情。
崔穎把陸慕白沉重又燙手的身體扛在自己的肩上。此時的陸慕-白已經沒有了自主行動的能力,之前能量反噬造成的傷害已經全部破壞了他的古武經脈。他蒼白冷峻的臉此時呈現出一種快要死亡時的灰暗狀態,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只有那隻垂在崔穎腰間的手還保持著防禦姿態的虛握。
在這樣的情況下,異星流浪者表現出了非常優秀的單兵作戰能力。
撤退的時候他並不慌張,破爛的戰術雨衣在黑暗中獵獵作響。他非常平穩的向後退到升降艙口,手中拿著一把由星際巨獸肋骨打磨成的蒼白色骨刃,在空中精準的編織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一隻走在最前面的遠古機械蜘蛛,忽然從旁邊承重柱上彈跳起來,鋒利的金屬前肢向著崔穎的後頸衝去。流浪者根本就沒有去看它,手腕非常凌厲的轉動著,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感覺斜向上撩去。
沒有火花四濺的特效,只是一刀切下去就是最原始的物理切割。用高維合金製成的古代機械被一刀兩斷,在中間被整齊的切開。濃稠的黑色機油摻雜著古老的防腐藥液噴灑在空中,散發出一種很刺鼻的重金屬氧化味。
利用流浪者所爭取到的那幾秒鐘時間,崔穎帶著陸慕白跌跌撞撞的退到了圓柱形的升降艙裡面。
流浪者緊跟著進去。他帶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指在升降艙旁邊的古老感應面板上迅速劃過,那個面板上有很多灰塵。
伴隨著非常沉悶並且十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兩扇高維合金艙門開始慢慢向中間關閉。
外面的機械蟲群發現了獵物想要逃跑,於是就開始了瘋狂的騷動。十幾只機械蜘蛛順著地板縫隙,非常野蠻的擠進了艙門沒有完全關閉的縫隙裡,用它們堅硬的金屬身體強行把通往頂層的生門堵住。
崔穎沒有絲毫的猶豫。她把陸慕白安置到艙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之後,就轉身抬起右腿,穿著厚重的戰術靴,用盡全力狠狠的踢向卡在門縫裡的機械蜘蛛頭部的感應器。
由於肌肉用力過猛,所以出現了嚴重的痠痛和抽搐,但是她咬緊牙關,把身體重心壓了上去。流浪者也走上前去,用骨刃將伸出來的金屬節肢一根根剔除掉,動作非常冷酷。
面對巨大的機械咬合力以及遠古艙門的質量時,想要阻止的機械軀體最終還是被粉碎了。
合金艙門緊緊關閉。夾在門縫裡的金屬碎片流出很多黑油,順著艙門的紋路慢慢滴到冰冷的金屬地面。
所有外界的紅色光點以及非常密集的足肢摩擦所產生的聲音,都被這扇古老的閘門完全隔絕在外。
但是這又是一場新的折磨。
升降艙底部的遠古動力陣列被全面啟用,一股極其恐怖的超重力在瞬間降臨。
沒有緩衝的過程,升降艙以違反現代人類物理常識的極限加速度向通訊塔頂部衝去。
崔穎在超重力降臨的一瞬間,整個人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後面狠狠的撞擊了一下,連彎腰,下蹲的動作都沒有來得及做,就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緊緊的壓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五臟六腑好像要被強行擠成一團肉泥一樣,肺部被壓得非常難受,連輕微的呼吸都成了奢望。面部肌肉在重力作用下發生嚴重變形,視野中出現大面積的黑視,這是大腦供血不足,生命垂危的表現。
在完全黑暗,非常狹窄的密閉圓柱體中,時間似乎被無限的延長了。
崔穎很難的轉過頭去,她把目光轉向了放在一旁的陸慕白。
曾經囂張跋扈的修羅清理官此時所受的傷害比崔穎還要嚴重。在極端的物理超重環境下,他體內還沒有被全部清除乾淨的暗紅色業障毒素也開始不受控制的逆流,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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