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頂級的清理官邏輯中,沒有能量防禦護盾,四面八方都有明顯的物理視野盲區的老式建築群,其防禦等級幾乎為零。他非常警覺的盯著幾個下棋的老人,腦海裡荒謬的想著這些碳基生物會不會藏著致命的刺殺指令。
但是過了很久之後,陸慕白才很無奈的發現,這裡並沒有什麼高維威脅。老人的心跳非常平穩,肌肉力量也很小,這些都向他坦誠的展示了純粹的和平。
中介小哥很吃力的把一棟六層破舊步梯樓的鐵柵欄門推開。
樓道里有一股非常濃烈的,混合著發黴防潮墊跟陳年灰塵的味道。
由於沒有電梯,三人只能緩慢的沿著那些邊緣已經嚴重磨損的水泥臺階向上攀爬。這種極其消耗碳基體力的垂直運動,對於陸慕白和流浪者來說,甚至連微小的呼吸頻率改變都無法做到。
終於,中介小哥在頂樓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前停下了腳步。他掏出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阻力,艱難的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一股非常悶熱,長時間沒有新鮮空氣流通的混濁氣流迎面撲來。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非常寬敞,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毛坯客廳。地面上鋪設的是很便宜的複合木地板,牆壁上的白漆由於受潮嚴重,出現了大面積的剝落。
但是很完美的是,正午非常明亮的陽光毫無遮擋的穿過寬闊的南向陽臺,灑在滿是灰塵的客廳地板上。無數微小的灰塵顆粒在光柱中慢慢的飄動,形成一種非常安靜,非常真實的物理質感。
崔穎非常舒服的走進了客廳,她一點都不嫌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種平常的黴味,灰塵味,此時此刻成了她所向往的避難所的味道。
異星流浪者很安靜的走到老式家用電閘箱旁邊。
他隱藏在面具下的電子複眼,專注的掃描著那些非常落後,並且存在嚴重短路風險的銅線。他的手指上裝有非常精密的生物探針,非常輕易的就入侵到了這個脆弱的低維電力系統之中。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就在腦海裡把整棟樓的能量分佈情況想的清清楚楚,對所用的能源也很滿意,因為這種低端能源,足以支撐起他機體最基礎的休眠運轉。
而陸慕白,則默默的走到了很寬敞的陽臺上。
他非常仔細的觀察著陽臺外面錯綜複雜的防盜網以及密密麻麻的晾衣架。他非常熟練的在心裡勾勒出隱蔽的狙擊死角和高效的物理撤退路線。當他對六樓這個制高點可以完美俯瞰整個小區所有進出通道非常肯定的時候,他一直繃緊的背脊才罕見的出現了微微的放鬆。
他轉過身,很不自然的走到客廳裡那張很便宜,表面有嚴重裂痕的合成皮革沙發前。
這位曾經在屍山血海中冰冷的端坐於修羅王座之上的男人,慢慢的彎下膝蓋,讓自己的身體沉重的陷入到那張毫無支撐力的破舊沙發中去。
在安靜的客廳裡,彈簧被擠壓時發出的沉悶動靜非常清楚。陸慕白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的看著陽光中飛揚的灰塵,心裡有一種很荒誕的歸屬感。
崔穎爽快的轉過身去,對那個驚訝於三個奇怪客戶看房速度的中介小哥,果斷的點了一下頭。
沒有很複雜的還價過程。崔穎直接從帆布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現金,痛痛快快的付了一年的房租。
當那兩把很粗糙的黃銅鑰匙,沉甸甸的落到崔穎手裡時。
中介小哥很快就把東西交接完畢了,帶著一種很不可思議的表情,很快的離開了這套破舊的頂層公寓。
隨著防盜門沉悶的關上。
在這個非常安靜,充滿了灰塵和陽光的頂層空間中,徹底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沒有糾錯局冰冷的全息監控,也沒有修羅刺客致命的維度追蹤。這裡只有一些很破舊的傢俱,很渾濁的空氣,以及地球表面普通的重力法則。
崔穎非常疲倦但是也很滿足的走到沙發旁邊,在陸慕白身邊隨便坐下。她舒舒服服的伸展著雙腿,把頭輕輕的靠在沙發粗糙的靠背上。
異星流浪者則安靜的盤腿坐在陽臺的推拉門旁邊。他很平淡的將機體內的大部分高維運算模組切斷,讓自己的生物機械軀體貪婪的吸收著來自地球微弱的恆星輻射熱量。
三個在多元宇宙中非常孤獨,非常危險的異類,在這個非常普通,不值得一提的世俗角落裡,徹底的完成了從星際逃亡者到地球低維居民的物理身份轉換。
陽光慢慢的在地板上移動著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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