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外面的東西撞出了一條縫。黑水從門縫裡湧進來,水面上漂浮著很多印有中心醫院字樣的紙片。最前面的是一副溼淋淋的擔架。
擔架上白色的布料下面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乘務員不理會爭搶的人,轉而開啟連線門。“中心醫院收治傷員。”
“這裡沒有人選擇中心醫院。”崔穎抓著門把手。
“目的地已經生成。”
“用的是失蹤乘客的血液,並非現在持票人的確認。”
乘-務員力氣很大,不像是活人。門縫逐漸變大,擔架已經有一半被擠進了。黑水碰到治療艙對映的時候,供能又開始跳動了。
四小時二十二分,三小時五十六分。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崔穎對異星流浪者說:“把他送回一步。”
銀光忽然就亮了起來。
乘務員開門的動作被拉回原位,門縫又變小了。異星流浪者沒有停下來,他讓同一個動作不斷重複,直到擔架被門板擠到黑暗中去。
他的臨時票上的“代理響應持有者”只剩下“代理響應”四個字。
崔穎趁機把黑色筆記塞進了門縫裡。風吹開了紙頁,路線圖上所標的暮港西貨運庫的位置正好在車廂外面。
連線門像識別到新的目的地之後,門上的黑布很快就褪色了。後面沒有醫院也沒有擔架,只有一條堆滿木箱的貨運通道。
列車與目的地之間原來只隔著這扇門。
治療艙旁邊的水流也變得越來越小。供能下降的速度沒有恢復到正常水平,但是每次跳動的時間從二十多分鐘縮短到了幾分鐘。貨運通道中存在可以接收環境對映的資源,在下一次熄燈之前必須到達。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崔穎提高嗓門說道,“想要找到失蹤的人,首先要保住對方的票。再這樣搶下去的話,下一次熄燈的時候誰都有可能不見。”
混亂並沒有馬上停下來。
顧棠爬到座椅上之後,用自己的一枚印章重重地在鐵皮箱的上面蓋了一下。響聲清脆,於是大家都把目光轉到了她的身上。
“列車已經開到西庫了。”她說,“中心醫院那邊的路是假的。”
車廂又關燈了。
黑暗中有人哭泣,有人抓緊座椅,也有人不停地念叨著自己的名字。
燈光亮起之後,車廂裡就只剩下十四位乘客了。
失去丈夫的女人還活著。她吐出兩張被咬破的票子,把其中一張放回第一排的位置上。
座椅沒有恢復原狀,但是票並沒有再次變為空白。
連線門已經全部開啟。
貨運通道里面傳來了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一個穿長雨衣的人站在最後面,手裡拿著收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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