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聞節度使善射,沒想到少主也有百步穿楊之能,果真後生可畏。”騎兵營將領們一臉欽佩,看著李昭戟的目光也親近許多。一個都尉問:“聽說節度使夫人擅槍,一杆長槍曾挑翻過十來個軍中好手,劉家槍因此一戰成名。我有幸討教過劉將軍槍法,果真槍出如龍,變幻莫測。不知少主的槍法比之劉將軍如何?”
如果放在平時,李昭戟肯定會奉陪到底,讓他們心服口服。但今日革帶上的袖爐叮叮噹噹,總是吵得他分心。李昭戟不動聲色望了眼天色,說:“我的槍法不如舅舅,改日我叫舅舅來,陪諸位看個盡興。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還得回城,恕難奉陪。”
眾部將聽到都大驚,紛紛挽留:“少主何必著急走,我們已備下好酒好菜,今夜不醉不歸!”
李昭戟想到唐嘉玉還在等他,辭道:“不了,改日我請諸位喝酒。城中另有要事,先行一步。”
將領們見李昭戟去意堅決,遺憾作罷。有人掃到李昭戟腰上掛著一個精緻的鏤空海棠紋手爐,驚訝道:“好秀氣的手爐,看著像是女子用的吧?莫非少主著急回城,就是為了見心上人?”
眾人大笑,對李昭戟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李昭戟淡淡笑笑,並不多言。
和一群粗野的男人,有什麼好說的?
不過經這麼一鬧,再也沒人強留李昭戟了。他出了騎兵營,重重一夾馬腹,像一支離弦的劍奔向幷州城。
他一路騎得飛快,勉強趕在晚食時分回到書肆。二手書肆裡已沒有客人了,掌櫃窩在角落裡,看著另一邊自備桌案、臥榻、糕點,恨不得搬來一個書房的唐嘉玉,欲言又止,想催又不敢催。
唐嘉玉握著畫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描描畫畫。身後傳來推門聲,一股凜風捲入,將書頁掀得嘩啦作響。唐嘉玉回頭,看到一個高挑頎長的郎君攜著滿肩風雪步入陳舊陋室,架子上堆滿了舊書,昏昏沈沈,灰塵飄舞,卻因為他的存在凌然生輝。
唐嘉玉頓了頓,看著他笑起來:“郎君,你來了。”
春夏秋冬對著李昭戟行禮,李昭戟穿過人群和舊書,徑直走到唐嘉玉面前,看到她在畫畫。
畫上是繁華熱鬧的市井,行人有的在採辦年貨,有的在走街串巷,有的在呼妻喚子。長街盡頭,一個小郎君騎馬而來,馬蹄下雪屑如塵。
雖然沒有畫出具體五官,看神韻卻非常熟悉。李昭戟微怔,唐嘉玉笑著將畫卷收起,道:“我正在想你,忍不住想你來接我時是什麼樣子,果然你就來了。”
李昭戟一路疾馳,身上寒意未消,彷彿都感覺不到冷。此刻興許是腰帶上的暖爐餘溫未盡,李昭戟體內湧上一股熱意,燻得他耳尖發紅。
李昭戟道:“你等久了嗎?都說了你可以自己回府……”
“沒有。”唐嘉玉打斷他的話,朝著他伸出手,笑盈盈說,“走,去吃飯。”
李昭戟無可奈何看著她,明明有那麼多更合理、更有效率的辦法,她偏要堅持最笨的一個。李昭戟無奈嘆氣,接住她的手,將她從榻上拉起來。
這段時間李昭戟被迫接送唐嘉玉,她時不時冒出奇思妙想,今天想吃這個,明天想試那個,無論多偏僻的小店,她都能找出來。李昭戟也不能攔著她不讓她吃,只好陪同。他跟著她走過大街小巷,萬家煙火,他明明熟悉幷州每一處城防、每一條暗道,但此刻,好像才真正認識了幷州。
醉仙樓生意十分興隆,他們來得晚了,樓裡熙熙攘攘,食客滿堂。幸虧唐嘉玉早就定了雅間,要不然都排不上。
唐嘉玉來這種地方,丫鬟比她本人還要緊張。折夏、斬秋警惕地隔開人群,簪冬拿出幕籬,護衛著唐嘉玉上樓。
枕春悄悄走到李昭戟身邊,進言道:“少主,這裡人多眼雜,萬一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不該讓娘子來這種地方,要不,將酒席打包了帶回府?”
李昭戟理智知道枕春說得是對的,但他掃過興致勃勃的唐嘉玉,到底沒忍心叫她回來:“罷了,來都來了。反正有包廂,不會碰到其他人的。”
無論如何,出來吃飯總是開心的。唐嘉玉被跑堂引入包廂,她摘下幕籬,掃過包廂佈置,心道難怪醉仙樓剛開張生意就這麼好,從人手到酒樓環境,都可圈可點。
唐嘉玉心情還不錯,她拿過選單,問:“郎君,你想吃什麼?”
李昭戟對此沒有意見,說:“你點自己喜歡的就好。”
唐嘉玉本來也只是意思意思,她不客氣地應下,熟練地點了一桌菜。等上菜期間,唐嘉玉興致盎然觀察包廂的擺設。忽然樓下傳來一聲驚堂木,醉仙樓在大堂請了一位說書先生,說書先生架勢一擺,娓娓道來。
“今日,老朽與諸位說一說,前朝那位馬球天子——僖宗皇帝的故事。”
。存無然心好,住頓容笑玉嘉唐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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