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28章 馬行 她對錢的興(1)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第28章 馬行 她對錢的興

李昭戟是一個守諾之人, 只要允諾了,無論多荒唐,他都不會賴賬。過了初七,西市開張後, 李昭戟就帶唐嘉玉去挑馬。

幷州養馬傳統悠久, 先秦時便是宜馬之地, 齊太祖從這裡起兵, 退突厥, 攻長安, 乃大齊龍興之地。天下平定後, 齊太祖十分重視幷州,在並代二州屯田,設隴右牧監,繁育出大量戰馬。儘管如今大齊國力衰微, 朝廷形同虛設,但歷代節度使也十分注重幷州馬政, 李繼諶根基遷到幷州後,更是積極引入塞北馬種,厲兵秣馬, 枕戈待旦。他還壟斷軍馬,嚴控民間馬匹,幷州商坊雖有馬販子,但筋骨、步態、外形、毛色完全不能入眼, 至少不能入李昭戟的眼。

李昭戟帶著唐嘉玉逛了好幾天, 都無功而返。不止是李昭戟眼光高,買馬其實不是問題,李昭戟儘可悄悄牽一匹軍馬出來送給唐嘉玉, 但買馬之後養在哪裡,才是問題。

唐宅本質上是一座囚籠,高牆重門,迴廊深深,根本沒有開闊的地方可以改成馬廄。

這個馬廄,是指李昭戟心目中的馬廄。唐宅裡其實有馬廄,後門處搭了一個小小的棚子,養了兩匹馬,一匹套車用,另一匹以備不測。萬一唐嘉玉乘車出去了,龐誠有急事要出門,也能排程得開。只是那兩匹馬都老了,莫說李昭戟,連唐嘉玉都看不上。

如果換成其他人,買匹小馬,回去和老馬擠一擠算了,畢竟只是哄女人開心而已。但李昭戟是一個愛馬之人,如果飼養環境太差,駿馬活動不開,莫說馬,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唐嘉玉陪伴在側,充分扮演一朵溫柔可人的解語花,不催促也不喊累。她越懂事,李昭戟心裡就越難受,“算了”這兩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

李昭戟的為難之處,唐嘉玉當然知道。她就是因為唐宅難以養馬,所以才堅持要學騎馬。

其一,她日後逃離河東,去往長安一路翻山越嶺、山水險惡,不能處處指望別人保護,多學一些傍身技能總沒錯。不止是騎馬,她還要學射箭、跑步、暗器、擒拿,一切能讓她強大起來的東西。她再也不要當一個養尊處優的嬌小姐,只能哭著等待別人來救她。她要變得強大,既是心智,也是身體,她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其二,她需要人手在外照應,為她置辦逃跑所需物件,將來上路,她也需要一個保鏢壓陣。這個人,唐嘉玉相中了霍徵。

霍徵拳腳功夫不錯,為人機警,一身力氣,在底層跌打滾爬,社會經驗豐富,唐嘉玉將來逃跑,正需要這樣的人領路。最重要的是,霍徵前世救過她,品性十分靠得住。

這樣的人才,留在河東做養馬卒多可惜,若加以培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等她回到長安,可以引薦霍徵去禁軍當個將尉,如果霍徵真的能闖出一番天地,將來也會是她的助力。

當然,這已經是非常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唐嘉玉先要擔心自己。

唐宅裡全是眼線,如果讓霍徵進入唐宅,他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她得想辦法把霍徵安插在外。正好霍徵擅長養馬,唐嘉玉便想在唐宅外購置一個跑馬場,再以養馬為由,順理成章將霍徵要過來。

霍徵現在是自由人,看客棧掌櫃的嘴臉,給他開的工錢應該不高。把霍徵挖過來不是難事,但難在如何讓李昭戟同意。

怎麼開口,才能既不引起李昭戟懷疑,又能達成目的呢?

兩人各懷心事,馬挑來挑去也挑不出結果,馬販子的眼神從熱切變成失望。唐嘉玉帶著帷帽,百無聊賴等待,斬秋、簪冬寸步不離守在她身後。外面忽然又進來一個人,馬販子聽到有客,伸長脖子張望,看到來人頓時一臉晦氣:“鄭大郎,怎麼又是你?”

反正也無事,唐嘉玉回頭打量這個男子。他已過而立,皮膚卻依然白皙細嫩,但神態萎靡,宿醉未醒,看起來又老又年輕。他身上穿著蜀錦錦衣,乍一看很氣派,但花樣是十幾年前的款式,顏色對他的年紀而言過於老氣,肩膀處寬大臃腫,套在他身上並不合身,恐怕是長輩舊衣。

這多半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公子,祖上闊過,穿得起最上等的蜀錦,但在十年內快速敗落,如今落魄到連僕人都快養不起了。若他身邊有伶俐的丫鬟,哪怕是舊衣也可以改得合身些,怎麼都不至於在正月露怯。

唐嘉玉只是掃了眼,並未放在心上,很快就收回視線。反倒是鄭大郎,看到唐嘉玉眼睛都直了直,從頭打量到腳。

鄭大郎少時流連富貴紅塵,看女人的眼光非常毒辣。這個女子雖然帶著帷帽,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僅從身段就知這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她身上的衣服、配飾恰到好處,貴而有品位,隔著帷帽,朦朧可見脖頸修長,面龐精緻,露在外面的雙手像蔥白一樣纖長無暇,可以想象她的肌膚定然也冰清玉潤。

好一朵人間富貴花,不知是哪家的娘子?

唐嘉玉感受到鄭大郎的視線,懶得搭理。李昭戟卻突然從駿馬旁走過來,牽起唐嘉玉的手,身形剛好擋住鄭大郎的打量。

“怎麼不帶袖籠,冷嗎?”

李昭戟的聲音清淡平靜,但唐嘉玉研究他這麼久,馬上就聽出來他不高興了。

唐嘉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位祖宗又怎麼了?男人真奇怪。

李昭戟明晃晃宣誓主權,鄭大郎自然感受到其中的警告意味。他掃過少年腰間懸掛的障刀,修長流利的手臂線條,訕訕收回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