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謊言 那個馬奴怎
三月, 春光明媚,永珍更新,杏花、梨花次第盛放,遠遠望去如雲似雪, 正是幷州一年難得的好時候。
唐嘉玉換了一身緋色騎裝, 外袍翻領對襟, 高腰束帶, 窄袖及膝, 袍身織著淺金色寶相花紋, 領口、袖緣綴以青綠色聯珠對鹿織錦, 下方褲腳塞入烏色六合靴,鞋尖微微上翹,看起來輕便又靈巧。唐嘉玉特意將腰身做了收窄,蹀躞帶佩以瓔珞, 一眼望去高挑窈窕,明豔逼人。
李昭戟看到唐嘉玉穿著這一身出來, 哪怕等了再久也毫無怨言了。唐嘉玉蹦蹦跳跳跑到李昭戟身邊,問:“郎君,你是不是久等了?”
李昭戟搖頭:“沒有。”
“終於要學騎馬了, 昨天晚上我都激動得睡不著覺,今天稍微起遲了一點點。下次我儘量快一點。”
“無妨,沒有等很久。”
其實等了很久,但人就是這樣, 等得多了, 慢慢就會覺得這很正常。李昭戟第一次等唐嘉玉梳妝時快煩死了,但現在他已經能很平靜地想,她昨天睡晚了, 今日難免稍遲一些,她已經很盡力了,為什麼要催她。
今日李昭戟難得願意陪唐嘉玉坐車,從唐宅前往玉莊馬場。經歷了一個半月改造,馬場已初具形態,雖然撒下去的草籽還沒長起來,不能開門營業,但自家人去跑跑馬不成問題。
前幾日傍晚,李昭戟突然牽來一匹駿馬,說是路上偶遇胡商,他看馬成色不錯,就順便買下了。唐嘉玉也不問他哪來的胡商,高高興興收下,養在馬場。今日便是她第一次學騎馬。
這也是中和節後,唐嘉玉第一次來玉莊。她買酒樓動作太大,不敢再引起李昭戟疑心,這段時間便老老實實裝怨婦,在家裡等著李昭戟。哪怕她對玉莊的翻新進度撓心撓肺,也不出家門一步,只是定期叫田緒、郭原來唐宅問話。
唐嘉玉從新修的北門進入馬場,一下車便眼前一亮。馬場開闊平整,東牆馬棚、食槽乾淨整潔,井然有序,兩匹駿馬在裡面悠閒地甩著尾巴,西南角上靶子一字列開,威武整齊,很是有模有樣。
唐嘉玉很滿意,不枉費花了她這麼多錢。李昭戟對生意並不干涉,完全讓唐嘉玉發揮,唯獨對馬場指手畫腳,翻新馬場所需錢財直線上升,遠遠超出了唐嘉玉預計。幸好是李繼諶出錢,唐嘉玉心疼了一會,也就由李昭戟去了。
現在看來,一分價錢一分貨,誠不欺人。唐嘉玉繞著牆欣賞她的產業,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鄭家為了方便照顧駱駝,在主樓後修了一排下人房,與駝場直接相接,現在唐嘉玉將那排下人房改成廚房,並在馬場和廚房之間砌了牆,僅在東南角開了扇角門。從酒樓可以走獨立夾道進入馬場,但角門一關,馬場就是單獨的天地,客人從北大門出入,草料和馬糞從東門運送,與酒樓連而不通,互不影響,可以相互單獨營業。
就像現在,前面的酒樓還在施工,但角門一關,就不用擔心閒雜人等衝撞到唐嘉玉。唐嘉玉翹首眺望著前面的酒樓,恨不得透過牆看到裝修進展。
到底什麼時候能給她賺錢吶?
李昭戟在馬棚叫她,唐嘉玉戀戀不捨收回視線,敷衍地回了聲:“來了。”
唐嘉玉剛靠近馬棚,視線立即被一匹白馬吸引走。她方才忙著看馬場,都沒注意到馬棚多了一位老相識。
這不是前世她死那天,李昭戟如鬼影般攻入內城時所騎的白馬嗎?唐嘉玉中箭倒地,痛得五臟六腑都要裂開,朔風凜冽,亂雪洋洋灑灑,李昭戟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壓迫感十足地俯視她。
那匹馬通體雪白,目光如炬,哪怕踩在屍山血海裡,也不影響它的潔白高貴,唐嘉玉絕不會記錯。
馬通靈性,唐嘉玉久久凝視著照夜,照夜感受到唐嘉玉不算友好的打量,打了個響鼻,四蹄躁動起來。李昭戟拍了拍它的鬃毛,回頭意味不明看向唐嘉玉:“你見過它?”
唐嘉玉回神,斂去眼中的神色,笑道:“沒有,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馬,忍不住看入迷了。郎君,這也是你和胡商買的馬?”
既然她已經替他找好了理由,李昭戟順勢點頭:“是。”
唐嘉玉發出讚歎聲,一臉期待道:“這匹馬真漂亮,跑起來肯定很快吧。”
李昭戟點頭,比誇他還要渾身舒泰。是的,照夜確實很漂亮,奔跑起來也風馳電掣,日行千里。李昭戟心裡得意,道:“你水平太差了,不能騎它。旁邊那匹小母馬才是你的。”
唐嘉玉笑容微微凝滯,是的,她知道這是事實,但這個死男人會不會說話?
有些人的臉明明無一處不好,只可惜長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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