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軍,救我!”
這個蠢貨!魏成鈞皺著眉踢開她的手,就像根本不認識枕春一般,居高臨下說:“就是你貪圖自己享樂,害主子受驚?這樣奴大欺主的刁僕,還留著做什麼?”
枕春怔忪看著他,不理解魏成鈞為何突然變臉。魏成鈞身後的侍衛冷不丁抽刀,從背後一刀穿過枕春心口。
枕春口吐鮮血,和折夏一前一後跌在雨水裡。哪怕至死,她的眼睛都是大睜著的,充滿了不可置信。
少將軍明明答應了要迎她做妾,他怎麼會殺她?
李昭戟看見魏成鈞的人拔刀,眼睛瞇了瞇,沒有阻止。這兩個婢女吃裡扒外,本就該死,但魏成鈞動手,更能證明他心裡有鬼,一會去父親那裡也有說法。
等人死了之後,李昭戟從桌上拔出自己的刀。刀光如雪,寒意森森,李昭戟手指併攏,緩慢劃過刀刃,不經意道:“表兄一來就忙著殺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表兄在殺人滅口呢。”
“表弟不也殺了燦華身邊的人?”魏成鈞臉色不善,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他被人急忙叫回來,一進府就看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魏燦華。他當然氣魏燦華對唐嘉玉下手,但魏燦華畢竟是他的嫡親妹妹、魏府的娘子,李昭戟一句話不問就殺光了她身邊人,無異於把魏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魏成鈞說:“燦華嚇得不輕,表弟這是要做什麼?”
“魏表姐身邊的人將唐嘉玉擄到魏家別院,犯上作亂,其心可誅。魏表姐不太會管教下人,我替她清理門戶而已。”
李昭戟說得不慌不忙,理直氣壯。魏成鈞被氣得不輕,陰沈道:“燦華並不知道唐嘉玉身份,此事只是誤會。何況,燦華說是唐嘉玉挑釁在先,燦華一時氣不過,才中了別人的陷阱。表弟什麼都沒查清楚就對燦華喊打喊殺,就不怕寒了人心嗎?”
李昭戟聽到魏燦華居然還倒打一耙,簡直大開眼界。他本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今日和他們掰扯這麼多,實在已厭煩至極。李昭戟在手心挽了個刀花,握著刀起身,氣勢驟然變得強勢凌人:“我發作魏燦華,並非因為魏燦華不敬公主,而是因為唐嘉玉乃我的人。敢動她,無論什麼人,我都要他們百倍償還。”
他音色泠泠,擲地有聲,大堂內外都靜了,一時只能聽到瀝瀝雨聲。待龐誠反應過來李昭戟在說什麼,忙制止道:“少主,她乃是長安之人,少主難道要為了一個外人,與自己人離心嗎?”
“誰是內人誰是外人,我自有定奪,但我不需要拎不清身份的自己人。”李昭戟道,“既然姜嬋是功臣遺孀,不能妄動,那我這就去請示父親,讓父親來整肅門庭。”
眾人咋舌,姜嬋畢竟有身份,他們以為李昭戟只是撒撒氣,沒想到他竟鐵了心要動真格。何至於呢?龐誠道:“少主,姜嬋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將她換下去,唐宅的教養嬤嬤誰來擔當?就算新增人手,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還容易被唐嘉玉看出端倪。何苦鬧這麼大,不如讓她戴罪立功,以儆效尤。”
龐誠磨破了嘴皮,試圖讓李昭戟大事化小,連田緒也面露贊同。在他們眼裡,姜嬋誠然有錯,但不過錯在失察,沒看住唐嘉玉,讓她落了單。而擄走唐嘉玉的魏燦華是魏府千金,即便行事狠毒了些,也終究是節度使的外甥女。鬧大了,有傷親戚和氣。
所以繞了這麼一圈,罪魁禍首和幫兇都有各種原因不能妄動,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唐嘉玉看緊了,讓她不要再出門。龐誠和田緒心裡,恐怕都是這麼想的。
李昭戟親眼見到他們的表現,心裡越發冰冷。女子清白被人算計,這麼惡劣的事在龐誠和田緒眼裡,也只不過落了句“她是外人”。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道理,犯錯的人什麼懲罰都沒有,最後卻要將層層重壓施加在受害者身上。
李昭戟覺得齒冷,她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嗎?她本該是公主,他們怎麼敢這樣對她!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沒了父親,沒有兄長,無人可依,才沒人在意她的委屈。李昭戟心底像有一把無名火在燒,誰說她無人可依?她的公道,李昭戟偏偏要幫她討回來。
該受罰的人,無論身份貴賤,一個都不能少!
龐誠以為他在勸年輕的少主善待老臣、顧全大局,然而對於一個羽翼漸豐、野心勃勃的年輕狼王來說,龐誠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
唐嘉玉不只是前朝公主,更是他的女人。他們針對唐嘉玉,就是質疑李昭戟的權威。
權力、女人、尊嚴、佔有慾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李昭戟神志清醒,清晰地聽到自己說:“不用你們擔心,我會帶她去雲州。以後我在哪裡,她在哪裡。她的事,我來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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