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79章 春夜 人生一場,(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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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是被陽光曬醒的,她擁著被子,迷迷糊糊爬起身,看到旁邊的被衾已涼了許久,李昭戟不知何時離開了。窗外聽到動靜,沒一會,斬秋、簪冬進來服侍唐嘉玉洗臉。

唐嘉玉慢悠悠穿戴整齊,走出院子,才發現外面來了許多人。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士兵整整齊齊列隊在側,整裝待發。唐嘉玉吃了一驚,李昭戟看到她出來,大步朝她走來:“你醒了。我們今日回雲州城,隨時可以出發。”

隨時可以出發,意味著就等唐嘉玉了。唐嘉玉有些難為情,沒好氣瞪了李昭戟一眼:“這麼重要的事,昨夜你不和我說?”

“你睡著太快了,我也沒機會呀。”

短短幾句話,透露出的資訊十分龐大。士兵們不由屏氣,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聽。唐嘉玉才意識到霍徵、李湛盧等人都在,她不由羞澀,但兩軍對壘,氣勢絕不能輸,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遂唐嘉玉面不改色,繼續撒嬌道:“都怪你,罰你陪我一起坐車。”

李湛盧:“……”

嘶,無論聽多少次,每一次都會被肉麻到。他們這對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在唐嘉玉的撒嬌痴纏下,李昭戟“被迫無奈”陪唐嘉玉坐車。唐嘉玉看著座位上柔軟的皮毛墊子,就知道這輛車根本不是為她準備的。等合上車門,再無外人,唐嘉玉臉上的嬌嗔立刻變成嫌棄:“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你的傷勢需要坐車,還逞什麼能!如果我不配合你,難道你要騎馬回去嗎?”

在她面前,李昭戟放心地卸下少主架子,露出虛弱無奈之態:“不逞能不行。如今這世道兵變比喝水吃飯都稀鬆尋常,歷任節度使沒幾個死於戰場,一大半死於心腹背叛,另一半死於親戚暗算。一旦我露出氣弱之態,定會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父親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無論何時,都不能在人前露真、露怯。越吃力的時候,越要舉重若輕。”

唐嘉玉看著他,嘆息道:“那你這麼多年,豈不是很累?”

“還好。”李昭戟下意識掩飾。唐嘉玉輕嘆一聲,拉著他的胳膊躺下,讓他的頭正好放在自己腿上:“在我面前,無需逞能。你昨夜都沒睡多久,山路顛簸,枕著我的腿能舒服一些,你安心睡吧。”

李昭戟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心想難怪霍驃騎說醉臥美人膝,醒握殺人劍,這種感覺,著實令人著迷。

李昭戟原以為自己睡不著,但她身上溫暖柔軟,馨香醉人,李昭戟中途竟有好幾次失去意識。雖然很短暫,但對他來說,已經是石破天驚。

如果她要對他下殺手,那她已經成功了。

越靠近雲州,官道就越好走,即便如此,等他們抵達雲州城,也已經到了日暮。劉景祁已在李府靜候多時,終於聽到士兵傳少主回來了。劉景祁站在門口迎接,他看到李昭戟從馬車裡出來,吃了一驚,隨後看到李昭戟轉身,體貼地扶著一個女子下車,劉景祁簡直要驚掉下巴。

這是李昭戟?

李昭戟早就看到劉景祁了,他等唐嘉玉站好,才不鹹不淡介紹道:“嘉玉,這是劉景祁,我的舅舅。”

他聲音淺淡,卻如平地驚雷,唐嘉玉和劉景祁都大受震驚。唐嘉玉驚得是這居然是李昭戟的舅舅,那豈不就是劉英容的弟弟?而劉景祁驚得是李昭戟居然給那位介紹身邊人,這個訊號可不同尋常。

唐嘉玉立刻鄭重起來,甚至埋怨李昭戟不早說,害她毫無準備。唐嘉玉換上笑意,脆生生喊道:“舅舅好。不知舅舅在此,讓您久等,實在失禮了。”

唐嘉玉這聲“舅舅”叫得乾脆,在場眾人臉色都有些古怪。在唐嘉玉心中,劉景祁是劉英容的弟弟,自然便算是她的舅舅,然而落入在場其他人眼中,卻有另有意味。

劉景祁笑了笑,亦擺出一副溫善可親的長輩架勢,道:“沒等多久,我和秉文之間無需講究禮數。你們一路顛簸,恐怕累了吧,甥媳快回屋歇著吧,不必招待我。”

“那我就不和舅舅客氣了。”唐嘉玉坦然地轉身,彷彿這真的是自己的家一樣,吩咐道,“把我和郎君的東西搬到西院,另外叫一個繡娘進來,為郎君裁衣。”

劉景祁眉尖抬了抬,意味深長地看向李昭戟。

你小子悶不吭聲辦大事,竟然已經住到一起了?

李昭戟其實也很意外,他抿了抿唇,沒有當著眾人的面否決。

唐嘉玉是為了幫他遮掩傷口,這才讓他搬入她的房間。她一片好心,他怎麼能在人前下她的面子?他每日和她一起用膳,有時為了商議事情,也會在她房裡待到入夜,在她屋裡睡下不過是多了一步而已,和他行軍時與士兵同吃同住,沒有區別。

作者有話說:

包紅落掉機隨區論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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