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81章 就擒 一枝紅艷露(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唐嘉玉道:“今年旱損依然嚴重,多虧及時通渠引水,好歹還能收上來一些。常平倉儲量已不多,哪怕加上秋稅,也很難支撐到明年秋收。除非老天下雨,要不然,就得考慮從其他州府收糧了。”

然而,經歷了一年饑荒,各地糧價都居高不下,河東連年征戰,哪有那麼多錢?唐嘉玉將算盤撥了又撥,嘆息道:“原來覺得當官的人尸位素餐,昏聵無能,連小孩都能看明白的事他們卻做不成,要是換我來,定然比他們強。如今拿到戶簿,才知艱難。處處都要花錢,但不能向百姓加稅,又不能省軍營的開銷,少進多出,錢從何來?這可比經營酒樓難多了。”

李昭戟接過唐嘉玉的草稿看了看,說:“這個數額已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百姓是河東的基石,鴉軍是河東的門面,哪個都不能虧待。放心,我有辦法。”

唐嘉玉好奇:“什麼辦法?”

李昭戟漫不經心道:“東邊不是有一個糧倉麼,幽州乾旱不及河東嚴重,給王家去信一封,讓他們貢糧、馬、餉錢便可。”

唐嘉玉一噎,險些心梗。幽州可是她的外祖家,在李昭戟嘴裡,就是糧倉?唐嘉玉默默盯著李昭戟,而李昭戟面色坦然,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強盜行徑有什麼問題。

唐嘉玉氣堵,但她又知道世情就是如此。幽州物產豐饒,盛產駿馬,兵力卻不強,在別人眼裡就是一隻待宰肥羊。幽州若不向李昭戟父子求庇護,馬上就會被周圍藩鎮瓜分殆盡,然而求了河東庇護,就會被連年歲貢抽乾財力,以己之財,供強鄰之軍,幽州軍就永遠強不起來。

幽州如此,朝廷也如此,唐嘉玉在心裡沈沈嘆了口氣,忽然不想再替李昭戟算賬了。她合上戶簿,說:“我累了,先去沐浴了。”

唐嘉玉沒和他說話,轉身朝淨室走去,李昭戟立刻察覺到她不高興了。他的世界規律而簡單,像一條目的明確、黑白分明的直線,需要就去做,做完開啟下一件,這個過程只有權衡利弊,談不上喜不喜歡。但在唐嘉玉身邊,他感受到了比他的世界更燦爛的色彩、更豐盈的情緒,她開心他就跟著開心,她不高興,李昭戟也覺得不快。

她下午收到禮物時明明很欣喜,為何突然變了?李昭戟看著唐嘉玉的背影,疑惑而茫然。

李昭戟心神分出去一塊,再看公文,陡然覺得寫述狀的官吏蠢不可及,令人生氣。

唐嘉玉沐浴出來,下意識叫斬秋、簪冬,但她們許久沒進來,反而是更重的一道腳步聲,慢慢走到她身後:“想做什麼,我來服侍你。”

唐嘉玉從鏡中掃了他一眼,說:“這怎麼敢當。”

李昭戟確定她真的生氣了,十足耐心道:“如何當不得?你為我換了這麼久的藥,禮尚往來而已。”

曾經連走路都不等她的男人,如今能主動說出服侍她,唐嘉玉很滿意,故意道:“我要絞頭髮,還要塗髮油、玫瑰露、香膏,你分得清嗎?太笨手笨腳的丫鬟,我可不要。”

李昭戟掃向那堆瓶瓶罐罐,他當然分不清,但不重要,他不信這種事比行軍打仗還難。

李昭戟磕磕絆絆為她絞頭髮,唐嘉玉頗為受用,嘴上假模假樣道:“郎君傷勢才剛癒合,不宜劇烈活動,要不,還是我來吧。”

李昭戟瞥向她的眉眼,心知她被哄高興了,但還不夠,遂懂事道:“你的手是拿筆和算盤的,這種事,不用你動手。”

李昭戟為她擦乾頭髮,已累出一身薄汗,然而她的每日護理才剛剛開始。李昭戟捧起她的長髮,為她塗抹髮油。他第一次幹這種事,做得毛毛糙糙,遠不及斬秋簪冬靈巧。唐嘉玉又一次被他拽疼了頭髮,她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哪來的笨丫頭,拽一根頭髮扣你一個月月錢,你自己算算,多少次了?”

李昭戟握住她的腳踝,他手上還沾染著清甜柔滑的茉莉油,順著她的小腿往上,很快就變了味道。

李昭戟嗓音喑啞,問:“哪一瓶是塗身體的?”

唐嘉玉睨他,用腳尖點了點他胸膛:“放肆,允許你碰主子了嗎?”

“反正月錢已經扣了好幾十年了,恐怕這輩子都拿不到。既然如此,不如一錯到底,向娘子討要些好處。”

李昭戟指腹粗糲,順著她的腿往上,帶來一陣戰慄。唐嘉玉對這一天早有準備,但此刻還是有些慌亂,本能抵住他道:“不行,郎中說……”

李昭戟立刻堵住唐嘉玉的嘴,他這段時間真是恨透了“郎中說”。他許她胡鬧半個月,已是極限。

梳妝檯上的東西被撞倒,叮叮噹噹滾落一地。兩人分開,都變得氣喘吁吁,唐嘉玉甚至覺得李昭戟的眼睛變成幽藍色的。她臉燙得厲害,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對李昭戟說:“去床上。”

“好。”

李昭戟將她攔腰抱起,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看著梳妝檯上的一片狼藉,問:“所以擦身體的花露是哪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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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包紅落掉機隨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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