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87章 立威 背叛者,就(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李昭戟默然良久,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李鳶、魏燦華可以留下性命,此後圈禁在府,不得擅出,但魏成鈞必須死。”

殺了魏成鈞,又失去了自由,這樣活著,對李鳶來說與死何異?李繼諶靜默,片刻後長嘆,起身走下高臺,沒有再說什麼。

李昭戟看著父親一步步走遠,血腥漫長的紅毯上只剩他一人,通向上方寶座。方才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大殿,如今只餘狼藉,李昭戟握著刀,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高堂上,渾身浴血,腳下屍骨累累,許久沒動。

不知多久,殿門外傳來李湛盧的聲音:“少主。”

李昭戟回神,頃刻間恢復成冷靜強硬的少主,走出大殿:“什麼事?”

“魏府已被包圍,主僕共一百零二人,無一人逃脫。虎狼營將領也盡數緝拿,已押到牙城裡,聽候少主發落。”

李昭戟淡淡頷首,沒有回頭看一眼,大步朝著他的方向走去:“派人來處理屍體,將宴會廳收拾好。明日夫人入府,勿驚擾了她。”

“是。”

中秋佳節,乃闔家團圓的好日子,但今夜幷州城內無人能安心享樂。節度使府裡的廝殺聲一輪接著一輪,筵席過半時貴客們面無人色逃出來,路上的血用水潑了三回,依然是猩紅的。

士兵們知道今夜不太平,沒人敢睡著,默默打起精神。夜半時,練兵場傳來集結的號角,士兵們連忙列隊集合。

牙城城牆上火把高燃,戰旗獵獵,旗幟上的狼頭在火光下時隱時現。一輪明月懸在城樓上,磚塊被月光鍍成了冷青色,蒼茫肅殺,宛如兵器上的冷光。

李昭戟踏著月色,黑衣染血,臉上沾著乾涸的血跡,緩慢走到城樓前。

士兵們靜默無聲,仰頭注視著城樓。李昭戟掃過下方眾人,不疾不徐開口:“今夜,有人勾結內奸,意圖趁使府夜宴發動兵變,犯上作亂。來人,將判黨押上來。”

魏成鈞及心腹親信、虎狼營的將領被縛住雙手,推至城樓前。李昭戟從他們身後緩步踱過:“這些人,有和我一起長大的表兄,姑父家的子侄,從雲州跟來的老人,還有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功臣。你們皆和李家沾親帶故,本該安享富貴,可是,卻有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瑟瑟發抖,有人試圖喊冤:“少主,我是無辜的,我並不知今夜之事……”

“我為河東立下汗馬功勞,你無憑無據,憑什麼綁我!”

“少主饒命,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母親,幼子才剛剛出生,若我死了,他們可怎麼活?”

種種聲音或求饒,或喊冤,李昭戟置若罔聞。他抽刀,聲音冷酷狠決:“凡謀叛,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斬。殺,一個不留。”

魏黨諸人求饒聲還沒喊出口,他們身後計程車兵上前,已乾淨利落捅穿了他們喉嚨。鮮血橫濺,他們失去了支撐,歪歪扭扭倒下,有的跌落在地,有的掛在城牆上,血順著磚縫汩汩流下。

李昭戟則握著刀,親自站在魏成鈞面前,嘲諷地看著他:“無兵無權,無功無德,憑你,也敢學人造反?”

魏成鈞失去了一條胳膊,如今臉色蒼白,嘴唇乾涸,早已是強弩之末。魏成鈞萬分不甘,然而到了這一步,已是回天乏術。他恨恨盯著李昭戟,詛咒道:“你別得意,我之今日,不過是你之明日。我祝你被所有親近之人背叛,眾叛親離,兵權旁落,一無所有!”

李昭戟輕笑:“那你恐怕看不到這一天了。”

言罷,他一刀送出,乾淨利落砍斷了魏成鈞脖子。如他所說,他從不虐待俘虜,所以魏成鈞死得非常痛快。

李湛盧用刀挑起魏成鈞的頭顱,高懸示眾。李昭戟刀上滴滴答答流淌著表兄的血,他停在城樓前,居高臨下望著下方整齊肅穆、面目模糊的兵陣,冷聲道:“背叛者,就是這個下場。”

眾兵卒萬眾一聲,高聲吼道:“誓死效忠少主。”

明月當空,照過長安萬家團圓,金吾夜禁,照過白衣公子憑窗獨立,愁緒難解,也照亮了牙城血色,新主當立。

李昭戟抬頭望向明月,時間比他預料得早一些,他答應帶她回家過中秋,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來得及。

作者有話說:

包紅落掉機隨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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