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佛寺興盛,他們很快就在不遠處找到了佛寺。這裡靠近渡口,距離洛陽一步之遙,但寺裡卻冷冷清清。唐嘉玉走入寺門,並無人接待,她只能接著往裡走,看到一個有些黑瘦的沙彌趴在香案上睡覺,輕微打鼾,口水都快把經書浸溼了。唐嘉玉停在案前,問:“師傅,我等遠道而來,可否借宿一晚?”
沙彌鼾聲依舊,並無反應,唐嘉玉不得不加大聲音,喊道:“師傅,借宿一晚!”
沙彌終於被吵醒了,他抬頭看到唐嘉玉,頗楞了楞,視線隨後落到霍徵、斬秋幾人身上,終於反應過來:“你們是……”
唐嘉玉掃過案上的經書和沙彌的手,笑道:“我們是前往洛陽的行人,想借宿一晚。不知貴剎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沙彌從案後跳起來,態度十分熱情,恨不得親手幫他們提行李,“客人快往裡面走。師父,師兄,來客人了!”
沒一會,主持和其他沙彌從後殿趕來。主持雙手合十,眼睛不斷掃過唐嘉玉和霍徵:“阿彌陀佛,不知二位施主是……”
霍徵正要說話,被唐嘉玉攔住。唐嘉玉笑著,道:“是路上碰到的義士,我們都要來洛陽,便結伴同行。這兩位是我的婢女。”
霍徵眉峰微動,並未說話。主持聽罷,瞭然道:“原來如此。貧僧這就讓徒兒清理四間客房出來……”
“不必麻煩師傅。”唐嘉玉道,“我和婢女住一間就好。”
“也好,寺內有一間上房,院落清幽,寬敞雅緻,正適合施主。慧淨,領女施主去上房。”
被稱為慧淨的沙彌應是,領著唐嘉玉往另一個方向走。霍徵也抬步跟上,主持道:“這位施主,男女客房是分開的,你的客房在這邊。”
霍徵不為所動:“我送她過去。”
主持正遲疑,這時寺門方向又傳來聲音:“人呢,貴客來訪,還不速速出來迎接!”
主持怔了一下,派沙彌出去傳話:“客房已滿,不方便接待,請貴客離去吧。”
唐嘉玉問:“主持,剛剛的小師傅說寺裡空房很多,為何要趕人出去?”
主持雙手合十,唸了聲佛:“阿彌陀佛,寺裡已有女眷,不方便再接待外客,這也是為了女施主的清名考慮。”
唐嘉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主持有心了。”
然而,不等沙彌回來,那位貴客已大步流星闖入後殿:“你們說寺裡滿了,我偏不信,哪有什麼客人……”
那個男子轉過迴廊,正好看到唐嘉玉,神情頓了一下,瞳孔明顯放大。沙彌快步追上來,說:“施主,和您說了後殿有客。請回吧。”
來人是個不及弱冠的年輕郎君,紆朱曳紫,器宇軒昂,一看就知出身大戶人家。男子回過神,又看了唐嘉玉一眼,說道:“這就是主持說的貴客?我看你們寺裡空房多得是,這位娘子只帶了三位扈從,趕路不易,難道不能擠一擠嗎?”
還不等寺裡和尚說話,唐嘉玉道:“這位公子說的是,趕路不易,不妨相互行個方便。主持若有餘房,為這位公子安置便可,我並非顧忌名節、迂腐不化之人。”
“這位娘子所言極是。”男子轉向唐嘉玉,大大方方行了個揖禮,道,“在下紀斐,不知娘子如何稱呼?”
唐嘉玉的新名字還沒想好,她雖留下此人,但並不欲和他有過多牽扯,不卑不亢回禮道:“小女姓唐。”
“原來是唐娘子。”紀斐問,“娘子是洛陽人?”
唐嘉玉並未答話,斬秋面色不善擋在唐嘉玉面前,紀斐觸到斬秋的眼神,都有些吃驚。
洛陽的名門大族他都認得,其中並無姓唐的人家,但若她並非洛陽大族之女,那身邊怎麼會養出有這般氣勢的婢女?
眼看紀斐留下已是定局,主持雙手合十,為難道:“女施主通透,貧僧自愧不如。但只有一間上房,不知兩位施主誰來住?”
紀斐身邊的小廝立即扯著嗓子道:“我們家郎君可是東都留守兼防禦使的公子,自然該我家郎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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