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騙局 原來從那麼
眾人是第二日發現端倪的。
起因是一個來拾柴火的農夫, 名劉三,他早上路過雲隱寺,發現雲隱寺停著馬車、駿馬,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來上香。他不敢招惹, 遠遠看了兩眼就繞路走了。等他拾柴火回來, 日頭已經到了頭頂, 雲隱寺裡還是靜悄悄的。
不應當啊, 尋常哪怕小沙彌偷懶, 這個時候也該做早課了, 為何今日雲隱寺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劉三留了心, 大著膽子進寺裡一探究竟。
這一看嚇他一大跳,寺裡上至主持下至小沙彌,都歪歪扭扭躺著,周圍的擺設分毫未變, 唯有人像失了魂一樣,怎麼喚都不醒。劉三以為雲隱寺招了妖怪, 嚇得扭頭就跑,但跑出一段路,他越想越不對。
他不知世上有沒有山野精怪, 但人活在世上,卻是要花錢的。逢年過節村裡都會給雲隱寺供香油,而且香房那群男人,各個人高馬大、帶刀控弦, 身上定然有錢!
錢壯慫人膽, 劉三鬼使神差返了回去,踮起腳尖摸進香房,在那群人身上翻找錢袋。
李錚睡得極不安穩, 他隱約覺得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四肢卻像灌了鉛,怎麼都醒不來。忽然,有人在他身上摸索,在戰場出生入死練出來的警覺逼著他瞬息清醒,他睜開眼睛,還沒看清環境就發現一個男人在他身上亂摸,李錚怒從心起,重重一腳踹到對方心口。
幸虧李錚剛醒,身上還殘留著藥性,這一腳才沒要了劉三的命。李錚將劉三綁好,手腳依然發飄,症狀如此明顯,他哪能不明白,他們昨夜中了迷藥。
是誰暗算他們?既然將他們藥倒,又為何不取他們性命?李錚大概打量一圈,目之所及,並沒有缺人少件。
李錚將人喊醒,醒不過來的,就去外面鏟一抔雪,直接蓋到臉上,沒一會,終於將所有人都喚醒了。李錚讓眾人一起檢查,忽然,一個士兵跑過來道:“頭兒,大事不好了,夫人和兩個丫鬟都不見了!”
“還有霍徵,霍徵也不見了。”
李錚心裡咯噔一聲,第一反應是霍徵見色起意,擄了唐嘉玉逃跑了。但唐嘉玉不是凡人,河東節度使的夫人,他也敢動歪心思?
李錚還算沈得住氣,說:“再檢查,看看更遠處有什麼痕跡。”
李錚來到唐嘉玉住的上房,房間裡箱籠整齊,甚至被褥都完好疊放著,沒有絲毫打鬥痕跡,像是主人臨時出門一趟,隨時會回來。
不對!李錚注意到被褥,連忙走到床邊,果然,床上並沒有睡過的痕跡。
李錚心裡又是一冷,昨天夜裡夫人就被擄走了,到現在,已走了快八個時辰。這顯然是預謀作案,但他們飲食十分小心,巡邏排班也很周密,還能有什麼機會下藥?
李錚心底忽得一突,桂枝湯,昨夜那碗驅寒的桂枝湯!那是他們用過的唯一不在視線裡的東西。可是,那碗湯明明是夫人親自端來的!
李錚不敢再想下去,這時,去後院的人回來了,稟報道:“頭兒,馬廄裡少了四匹馬,夫人那匹歸星也不見了!”
李錚心跳如雷,不斷期盼自己猜錯了,吩咐道:“派腳程最快的兩人去潞州,詢問是否有一位叫馮晚之的官眷進城。”
雲隱寺距離潞州騎快馬不過一個時辰,但馬吃壞了肚子,腹瀉不止,無精打采,根本跑不動。折騰到酉時,問話的人終於回來了,說:“頭兒,我問過潞州守城士兵了,這幾日大雪封路,出入城的人很少,官眷更是寥寥無幾。僅有的兩家我仔細問過,都和夫人對不上。”
李錚最後一絲僥倖崩斷了,只覺得山寺的風從他身體裡刮過,冷得出奇。士兵不解,但也感覺到事態不對勁,小心問:“頭兒,到底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李錚咬緊腮幫,臉上肌肉微微抽動,“讓所有人管住嘴,不能將此事洩露分毫。派兩個人去幷州給李將軍傳信,說夫人走丟了,記住,這話只能單獨告訴李將軍,別的人一個字都不許說!其餘人跟我走,沿路找人!”
李錚三令五申除了李承影不許告訴任何人,但傳信士兵並沒有守住命令,因為等他回到幷州,見到的人是李昭戟。
李昭戟帶兵奇襲幽州,並不是像外界猜測的那樣,想趁機吞併幽州。長安的朝廷畢竟還沒亡,他要是吞併幽州就成了眾矢之的,以後要面對無窮無盡的騷擾,不划算。
李昭戟拿下鎮、定二州後,就動用幽州城內潛伏多年的探子,給王治部下傳話,以高官厚祿為誘,煽動部下殺王治獻降。李昭戟兵不血刃就打開了幽州城門,高調地護送王榕回城,就像當年迎接王榕來幷州一樣,在百姓面前刷足了仁義做派。然後,李昭戟留下五百駐軍,就帶著大軍撤離了。
他“助”王榕覆位,王榕該感恩戴德,怎麼好意思和李昭戟算賬?幽州的人不敢問,李昭戟也不主動提,鎮州、定州就這樣稀裡糊塗歸了李昭戟。
有鎮州、定州在,幽州城內又有五百駐兵,王榕已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留這樣一個吉祥物在位置上,李昭戟既能得到實際的利益,又能隨時隨地利用王榕刷聲望,他為何要吞併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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