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斐得知李昭戟已是一個婚齡兩年的過來人,對他的話再無懷疑,奉為圭臬。紀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多謝秉文兄提點,兄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吶!我也不求其他女人,只要能得她相伴,便是我畢生之幸。”
李昭戟無聲捏緊了酒盞,他盯著杯中盪盪悠悠的琥珀瓊漿,心道洛陽什麼風水,酒可真難喝。
紀斐心裡不爽快,找李昭戟出來喝酒,但和他聊完後,似乎更不爽快了。包廂內燒著蘇合香,混著酒氣,燻得人飄飄然。紀斐覺得他一定是酒意上頭,要不然,他怎麼會看到秉文兄冷冰冰地凝視著他,目光宛如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狼?
紀斐搖搖頭,面前的李昭戟依然溫文爾雅,熱心隨和,紀斐心道果然是他看錯了,李兄不過是一介商人,怎麼會有那樣冷冽的眼神呢?
“是啊,要做大事,做出大事才能討她歡心。”紀斐一把攬住李昭戟肩膀,大著舌頭道,“秉文兄,你說怎麼樣可以快速得到一支訓練有素、戰無不勝的私兵呢?”
他滿口酒氣,李昭戟強行控制住將他扔到地上的衝動,問:“紀兄問這個做什麼?”
紀斐畢竟長於大族,哪怕喝醉了,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他放開李昭戟,搖搖晃晃跌回座椅上,悵然道:“沒什麼。是我異想天開了,李兄不必放在心上。”
李昭戟拿出帕子,嫌棄地擦了擦肩膀,隨手將帕子丟入火盆。他靜靜看著失魂落魄的紀斐,不緊不慢道:“紀兄若有什麼為難之事,儘可和我說。李某雖不才,但在幷州經營著一家酒樓,小有名氣。這些年我替娘子南來北往押貨,世道不太平,而我家娘子做的是酒水生意,極招人覬覦。為了給娘子交差,我組建了一隊鏢客,戰績還行,至少面對土匪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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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黑得早,何況今日除夕,才申時街上就沒多少行人了,天上洋洋灑灑飄落雪花,為長街更添寂靜。
楚家在前面吃團圓飯,唐嘉玉不想面對楚家人,藉口要守孝,獨自待在房裡畫畫。楚家人巴不得如此,前面隱約傳來熱鬧聲,西邊小院裡,雪悠悠落在枝椏上,靜得能聽到風聲。
唐嘉玉畫完最後一筆,窗外傳來稀稀落落的爆竹聲,唐嘉玉這才發覺竟然快到子時了。她走到窗前,看著簷下已積了一層的雪,不可避免生出些許悵寥。
又一歲除夕。不知今夜,幾家團圓,幾家飄零?
洛陽臨街酒樓裡,李昭戟負手站在欄杆前,聽著畫舫槳聲一浪跟著一浪,百姓攜家帶口,在階邊放下河燈,河燈載著願望併入洛河,明明滅滅,宛如滿天星斗。李昭戟嘆了一聲,看向爆竹聲聲、萬家燈火的洛陽城。
他有點記不清以前除夕是怎麼過的了,似乎他和唐嘉玉共度除夕是天經地義。回頭想想,他和她不過度過了兩個新年罷了,怎麼就敢妄許永遠?
萬家團圓時,主公獨自一人登高憑欄,背影顯得尤其孤獨寂寥。侍衛看不過去,小心道:“主子,若你覺得悽清,不如屬下陪您下去走走?”
李昭戟冷冷回頭:“你說誰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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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將圖紙燒掉,正打算入睡,牆外忽然傳來三長一短的鴞聲。
唐嘉玉動作微微一怔。
霍徵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唐嘉玉很快換了衣服,走到後門。霍徵藏在陰影裡,一見唐嘉玉便行禮道:“娘子,卑職跟蹤秦虞奚多日,他不是在府裡就是在軍營,但今夜他獨自出府,沒帶任何隨從,十分反常。”
唐嘉玉微微瞇眼,已經聽懂了霍徵言外之意。
換言之,這是一個殺他的大好時機。
李昭戟到街上散心,不,查訪敵情,不知不覺,走到了楚宅。侍衛緊緊閉嘴,一句話不敢多說,李昭戟遠遠盯著楚府門前的紅燈籠,心裡五味雜陳。
過年夜,連腳伕雜役都不出門了,而他究竟發什麼瘋,從南市走到這裡?
李昭戟當然知道唐嘉玉的院子在哪裡,但她除夕夜做什麼,和他有什麼關係?李昭戟自嘲地笑了笑,千里迢迢趕來,卻止步門外,轉身欲走。
正因為夜深人靜,某些不尋常的動靜也格外顯眼。李昭戟才走了兩步,就看到四道黑影從牆上翻過,鬼鬼祟祟朝北而去。李昭戟瞇眼,心裡原本只是不痛快,現在變成滔天的怒意。
都這個時辰了,她要和霍徵去哪裡?!
:說話有者作
包紅落掉機隨言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