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114章 公主歸 你那個朋友(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堂中諸人都吃了一驚,朝唐嘉玉看來,唐嘉玉卻看向何清,問:“何大人,信可看完了?”

何清謹慎道:“大概看了個囫圇,並不仔細。”

“已夠了。”唐嘉玉道,“母親為了保住我和凌雲圖,讓僕婦偽裝成普通百姓,帶著我悄悄離開,她則帶著車隊引開追兵。為了防止僕婦將我調換,她用宮廷秘法在我後背烙下一個梅花胎記,遇熱顯形。這些母親都寫在信裡,請何大人尋兩位信得過的宮女來,隨我去內室檢查胎記,看看和母親信中所述可有出入。”

片刻後,宮女出來,給何清行禮:“回大人,娘子後肩確實有梅花印記。”

何清鬆了口氣,立即道:“看來,這位姑娘多半就是齊興公主了。聖上和先帝感情甚篤,但先帝早逝,竟一滴香火都沒留下,這些年聖上一直引以為憾。沒想到天佑大齊,齊興公主竟然還活著!聖上心急如焚,恨不得親自來洛陽認親,姑母百般勸阻才攔住聖上,命我速來洛陽,趕快將齊興公主帶回去,莫讓聖上久等。”

紀晏也應和道:“臣承蒙先帝提拔,然逆賊作祟,致使先帝早崩,臣竟然連先帝最後一面都沒見上。若先帝得知齊興公主沒死,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

鄭欽今日來就是要阻止唐嘉玉迴歸,無論她是不是公主,敢公然和宦官叫板,不給她些顏色瞧瞧,他們的顏面何存?但唐嘉玉十足雞賊,鄭欽準備的坑她都沒跳,現在何清和紀晏相繼表態,鄭欽再挑刺,就顯得刻意了。

最重要的是,唐嘉玉那句“公公是不是知道些什麼”,讓鄭欽眉心狂跳,投鼠忌器。這個女子敢單槍匹馬殺秦紹宗,拖洪士忠下水,還敢什麼氣都不通就將汜水關的事捅出來,莽得離奇。田佑賢、洪士忠眼看已經成了糞桶,鄭欽犯不著為了兩個死人,將自己填進去。

鄭欽閉嘴不言,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落在外人眼裡,那就是默認了。紀晏大喜過望,順勢道:“時隔十八年,公主歸來,實乃大喜事啊!鄙人在府中設了賞梅宴,若何補闕和鄭公公不嫌,不妨移步寒舍,共慶喜事。”

何家也是文官世家,而何皇后的皇子也日漸長大,何清自然樂得和紀家走動。鄭欽此行第一個差事已經辦砸了,神策軍那邊不能再出差錯,他冷冷道:“咱家不比何補闕年輕力強,這一路舟車勞頓,實在累了。賞梅宴咱家就不去了,諸位盡興。”

紀晏巴不得鄭欽不來!皇后的侄兒和唐嘉玉要來參宴的訊息很快傳回紀府,眾賓客心思百轉,知道唐嘉玉是齊興公主的事已板上釘釘、十拿九穩,當即換了副態度,甚至有人傳信回府,很快當家主母“忙完了”,親自登門赴宴。

唐嘉玉進入花廳,馬上就被圍得水洩不通。說來可笑,不久前她也來紀府參加過賞梅宴,甚至連設宴地點都一樣,但上次,她卻是來去自如,無人問津。

而這其中,何清也居功至偉。沒了宦官,何清越發不加掩飾,對唐嘉玉一口一個表妹。其餘賓客看到何清的表現,越發確定皇帝和皇后十分看重唐嘉玉,爭先恐後示好。

唐嘉玉實在吃不消了,藉著更衣的功夫,悄悄溜出花廳,藏在遊廊裡躲清靜。

花窗後,幽幽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何補闕正到處找您呢,殿下不去前廳賞花,獨自坐在這裡做什麼?”

唐嘉玉回頭,看到紀斐,招手道:“我正要找你,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快過來,我有話問你。”

紀斐心想她可真坦蕩啊,連解釋都懶得做,招招手就讓他過去,他是什麼,狗嗎?紀斐心裡怒了一下,然後就顛顛坐過去,問:“什麼事?”

唐嘉玉早就想問了,但之前一直急事纏身,直到今天終於找到機會。唐嘉玉神色莫測,頓了頓,問:“你先前說的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紀斐一聽,臉色徹底垮了,心底咕嘟嘟冒酸泡:“你叫我來,就為了這件小事?”

“這不是小事。”只要開了口,剩下的話似乎就沒那麼難了,唐嘉玉像連珠炮一樣問道,“他是何人?你是如何認識他的?已經持續多久了?”

唐嘉玉最初聽到紀斐結識了一個朋友,並沒有當回事。紀斐人傻錢多,酷愛行俠仗義,認識幾個楞頭青不足為奇。但漸漸的,唐嘉玉發覺不對。

什麼人能滴水不漏解決紀府外的伏兵?什麼人能眼睛都不眨地把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隊伍借給別人用?什麼人能恰好出現在洛陽,恰好和紀斐志趣相投,恰好能雪中送炭?

一件事巧合成這樣,必有貓膩。唐嘉玉馬上想到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紀斐幽怨道:“你對一個陌生人都如此上心,為何對我卻再三敷衍?在寺廟你告訴我你姓唐,我跟到你家才知道你其實姓李,你說你叫楚玉,其實你叫嘉玉。姓是假的,連名字都是假的,我們多少都算過命的交情,你難道就這麼討厭我嗎?”

唐嘉玉並不討厭紀斐,相反,她很喜歡他快樂天真、直率熱忱的性格。唐嘉玉微微嘆氣,道:“我當然不討厭你,只是這件事錯綜覆雜,一言難盡。我視你為朋友,不想再編藉口騙你,望你能如實相告。”

紀斐見她說得坦誠,哪還忍心再怪她,雖然他不懂李兄有什麼值得打探的。紀斐正要說話,一個差役驚慌失措跑過,邊跑邊喊:“不好了留守,秦紹宗兒子率兵攻打洛陽,說要為父報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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