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133章 尚公主 李卿可願尚(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娶妻乃終身大事,李老將軍在天有靈,肯定也希望你趕快成家,綿延子嗣。宮中下降公主禮儀繁瑣,需要授冊、祭廟、置備嫁妝,長安到河東路途遙遠,等三書六禮走完,最短也得兩年。現在賜婚,等你出孝後正好完婚。”

李昭戟聽到皇帝的話心裡更難受了,原來公主下降需要這麼多流程,而他甚至連普通的三書六禮都沒有。李昭戟心情不善,道:“臣有孝在身,長年在外打仗,不敢耽誤平原公主。”

皇帝意識到李昭戟的態度不對勁,接風宴上皇帝提起婚事,李昭戟並沒有一口回絕,說明他當時有意尚公主,要不然大可當眾說他要守父孝。但現在李昭戟突然張口閉口守孝,態度轉變如此突兀,是不想尚公主,還是不想尚平原?

皇帝不動聲色,道:“你若是顧忌孝名,平原年歲尚小,皇后正好也想多留她兩年。等你出孝後,再給你們賜婚如何?”

李昭戟見推辭不過去,只能挑明瞭說道:“謝聖上厚愛,但臣已心有所屬,不願耽誤其他女子終身。請聖上為平原公主另覓良人。”

他並不是想娶公主,而是唐嘉玉恰好是公主。如果那個人不是她,再顯赫的婚約都毫無必要。他不喜歡平原公主,早點說開,省得滋生誤會,耽誤女方。

至於他拒婚後皇帝會不會生氣,根本不在李昭戟的考慮範圍內。皇帝生氣又如何,不生氣又如何?他有兵有地,連李繼諶都沒法讓李昭戟低頭,皇帝管得著嗎?

皇帝感受到李昭戟的強硬,心中殊為不悅。天子嫁女,何等榮耀,他接二連三給李昭戟臺階,李昭戟竟敢不識抬舉!馬球賽時李昭戟主動為神策軍讓球,皇帝還以為他是個明德守禮的,沒想到此子目無尊卑,一身反骨,比他父親更甚!

李昭戟半垂著眼眸,但姿態毫無惶恐之意,皇帝沈著臉站在對面,氣氛緊繃時,崔敬懸從後面迴廊上走來,笑著對皇帝行禮:“聖上,梨園準備好了,可以移駕梨園了。”

皇帝用力甩袖,大步離去。崔敬懸垂著腰跟著皇帝身後,轉身時,意味不明掃過李昭戟。

李昭戟在其中識別出些許惡意,但並沒有當回事。皇帝都不能拿他怎麼樣,一個太監而已,何足掛齒。

去梨園路上,皇帝大步流星,走得極快。崔敬懸心道難得,他伺候這麼多年,這位從上位起就是一副溫吞和氣的模樣,像團面一樣,怎麼揉都行,這是難得一見發大火的時候了。崔敬懸實在好奇,李昭戟到底說了什麼,能把這位氣成這樣?

這就是太監和節度使的不同。那些武將甭管什麼出身,等掌了權立了功,一個個都腰桿挺得筆直,再也不肯奉承上意了。而他們做奴才的,哪怕官至護軍中尉,在外面權勢滔天一呼百應,在皇帝面前都依然彎著腰、屈著腿,哪怕主子鞋面上沾了一粒灰,都得立刻跪下去舔了。

因此,數代皇帝或大刀闊斧或和風細雨改革北司,最終,太監依然掌控著神策軍。皇帝最終都會發現,相比於武將,還是家奴更可信吶。

崔敬懸謹小謙卑扶著皇帝,細聲細氣道:“聖上,仔細腳下。奴婢老了,怕伺候不及,跌了您的腳。”

皇帝也意識到自己怒形於色,嘆道:“朕原想著李家兩度救駕,世代平叛,得祖父賜皇姓,應當是個忠良守禮的。沒想到李昭戟此人桀驁狂妄,恐怕不比宋正臣省心啊。”

崔敬懸彎著腰,慢慢道:“奴婢只懂伺候主子,不知外面的事,但有件事奴婢怎麼想都不對勁,不敢隱瞞聖上。方才一個黃門太監來報,說未時看到齊興公主和河東節度使私下說了許久的話,神態似有哀嗔之意。”

皇帝皺眉:“什麼?齊興和李昭戟?”

“正是,馬球賽結束後,在清風苑柳蔭下,黃門親眼所見。奴婢也怕下人亂嚼舌根,玷汙了公主清譽,再三詢問,幾個黃門太監說得都對得上號,奴婢不敢拿主意,這才趕緊來請示主子。”

皇帝緊緊擰著眉,神色凝重。崔敬懸覷著皇帝臉色,繼續說道:“經黃門一提醒,奴婢才想起來,今日馬球賽時齊興公主被馬衝撞,臺上還沒看清呢,河東節度使就急急忙忙衝下臺,親手將公主拉起來,握著肩膀看了許久。雖說節度使熱心,但畢竟男女有別,又是僅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節度使何至於如此擔心?甘水驛的時候,齊興公主遇襲,也是河東節度使第一時間衝進去,可真巧。”

皇帝面色不善掃向崔敬懸:“你想說什麼?”

“奴婢不敢。”崔敬懸抄著手,腰垂得更低,“奴婢是李家的家奴,主子受辱,就是奴婢受死,如果主子聲譽受損,那奴婢就是死一萬次也不足為惜吶!奴婢那不成器的徒兒回京後和奴提起過,甘水驛遇刺那晚,他上樓時,親眼看到河東節度使將齊興公主抱在懷裡。如有虛假,奴婢和徒兒天打雷劈,五馬分屍!”

皇帝沈著臉不說話,眼神明滅不定,顯然聽進去了。崔敬懸忖度著火候,添上最後一把柴:“而且,有一件事奴婢一直想不通。刺客既然奔著刺殺河東節度使而來,不可能不做準備,為何還會認錯房間呢?”

除非,他們沒認錯房間。

作者有話說:

新春快樂馬年第一次見面,大家新年好呀!之前的紅包已經發啦,本章留言依然隨機掉落紅包一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