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第174章 夜舟行急 霍征追上來(2)

作者:九月流火·1個月前

唐嘉玉心道今夜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這身衣服方便行動還不顯眼,正合她意。唐嘉玉道:“衣服還分尊卑貴賤?我自己換,你去研墨吧。”

楚五去書桌前忙活了,唐嘉玉趁她不注意,不動聲色從花瓶裡拿出一枚鷹哨和一包藥粉,塞在衣袖裡。這是剛才她換衣服時,悄悄藏起來的。

唐嘉玉換好黑衣後,大大方方走到梳妝檯前,將那柄裡面藏了針刀的金簪戴在髮髻上。楚五抬頭看了唐嘉玉一眼,哪怕唐嘉玉當著她的面將自己重新武裝起來,楚五也毫無所覺。

唐嘉玉收拾妥後,坐在桌前拿筆,楚五眼睛都不錯地盯著。她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藏寶圖?

唐嘉玉畫至亥時,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將筆撂下,打哈欠道:“我摹完了,拿去給楚公吧。提醒楚公,務必好生收著,若被旁人得了去,我可回天乏術。”

說完,唐嘉玉便栽到床上,隨意踢掉鞋,埋頭睡了。楚五看著案上那副……奇形怪狀的畫,躊躇片刻,還是小心捲起來,前去覆命。

關門聲微不可聞,但床帳裡的人瞬間睜眼,唐嘉玉爬起來,吹響鷹哨。

幾乎馬上,窗戶被推開,李五在外面抱拳:“娘子……”

“別講究這些虛禮了。”唐嘉玉壓低聲音,飛快道,“快去盯著楚文淵,看看他把凌雲圖藏在何處。如果他帶了聖旨,一定會放在一起。”

李五抱拳,如鬼魅般隱入夜色,除了船艙內微微的冷氣,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唐嘉玉合上床帳,保持方才的姿勢躺回原位。她盯著帳頂百相花,久久沒有睡意。

不知道周伯那邊怎麼樣了。

·

節度使帶著新夫人去城外逛廟會了,偌大的節度使府瞬間空蕩起來。主子不在家,下人們也懶散起來,周伯撿了一堆沒人要的破爛,在屋裡粘紙鳶。看管周伯的小廝閒得無聊,問:“你這是做什麼?”

周伯道:“這些紙好端端的,扔了浪費了,不如做成紙鳶,去集市上能賣十文錢呢。”

小廝嗤了聲,心道鄉巴佬就是鄉巴佬,這可是節度使府,哪稀得十文錢?他不願意守著這個又窮又土的莊稼漢,他見周伯專心搗鼓那堆破爛,便掩上門,放心和其他小廝打牌去了。

小廝走後,周伯不動聲色往外掃了眼,將紙鳶升空。今日風大,紙鳶藉著風勢,很快便高高飛向天空。周伯拉扯著線,默默在心裡回想唐嘉玉交代的話。

“我將霍徵引出城後,你便在府裡放飛紙鳶,孫先生他們在外面看到,便知道要行動了。霍徵乍然封官,宋氏也是個不經事的,他們府裡的管理極為鬆散,午時許多婆子下人聚在一起吃酒耍牌,花園裡沒人看守。你避開小廝,悄悄溜到亭子後的垂柳處,從那裡下水。泅水至府牆西北角處,可見一齣水渠。孫先生已經從外面取走了柵欄,你憋一口氣,順著水渠潛出去,便可通向府外。”

周伯原本擔心泅水時被人發現,但他走到一半,天色越來越陰,最後竟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砸在水面上,如燒沸的鍋子般,揚起一層水霧。下人們避之不及,紛紛跑回去躲雨,花園裡一個人影都看不到,更方便了周伯出逃。

周伯一輩子水上討生活,泅水憋氣的能耐也就鸕鷀比他強了。周伯猛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水下格外安靜,雨點劈里啪啦砸在頭頂,像一場無聲的煙花。在湖裡還算輕鬆,但等進了水道,瞬間變得昏暗逼仄、淤堵難行,幾乎手腳都伸不開。若是力氣不濟,怕是能活活憋死在此處。

周伯什麼也不懂,因此什麼也不想,就憋了一口氣,一直遊一直遊。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響起人聲,幾雙手將他從水下拉起來,嚷嚷道:“周伯出來了,快告訴孫先生,趕緊出城!”

在霍徵調集大量人手在山上搜尋唐嘉玉時,一艘貨船從渡口出發,冒著大雨匯入汴河,駛向茫茫水域。小廝在暖熏熏的屋子裡打了一下午牌,直打得腰背痠痛,頭腦發昏。眼看快到晚飯時分了,他才戀戀不捨放下牌,回院裡當值。

他縮著肩膀,一路從雨裡衝回跨院。他站在屋簷下,又是罵牌晦氣又是罵老天爺不長眼。他罵了一會,覺得今天院裡太安靜了。

他進屋裡一看,竹子、廢紙堆了一地,中間放著一個做了一半的紙鳶,但人卻不見了。小廝屋前屋後都轉了一圈,終於意識到不對。

壞了!

小廝守在前院門外,焦灼不安地踱步。終於,幾個人高馬大的官兵回來了,小廝連忙迎上去:“大人,小的有要事向節度使稟報!”

官兵一把將小廝推開,不耐煩道:“節度使要乘巡船出城,命我們回來取東西。快閃開,別耽誤時間。你那點小事,等節度使忙完了再說也不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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