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怎麼賣的？”
“一先令一瓶。”徐文報出價格，同時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最壞的情況。
如果這兩個警察見財起意，仗著身上的制服和腰間的警棍直接動手搶，他該怎麼辦？
把他們打暈？兩個普通警察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威脅，
但問題是，打了警察就等於在這座城市裡把自己變成了通緝犯，後續行動會變得非常麻煩。
“真貴啊。”胖警察感慨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可樂瓶，又看了看崗亭後面那條通往家的路。
他的妻子是個漂亮的愛爾蘭姑娘8嫁給他之前在紡織廠做工，手指上全是針眼。
他的小女兒今年剛滿五歲，最喜歡吃甜的，但自從戰時管制開始，他已經很久沒給女兒買過任何糖果了。
一先令一瓶，確實貴，但他口袋裡剛好還有兩枚一先令的銀幣，本來是攢著給妻子買一雙新鞋的錢。
鞋子可以再等等，可樂不能等。
胖警察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兩枚銀幣，遞給徐文：“我要買兩瓶。”
徐文接過銀幣，從箱子裡又拿了兩瓶可樂遞給胖警察，順手多給了他一小瓶，算是買二贈一的福利。
胖警察愣了一下，然後開心的笑了，像個三百多斤的孩子，
把三瓶可樂小心翼翼地揣進軍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扣好釦子，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瘦高警察沒有買。
默默地把空瓶子放在崗亭的窗臺上，退回自己的位置，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概是單身，大概是在攢錢，大概是覺得一先令買一瓶甜水太不划算，都無所謂，反正他沒買。
徐文把木條箱重新蓋好，朝兩個警察點頭示意，然後順利地進入了富人區。
身後傳來胖警察壓低聲音對瘦高警察說的話：“你聞到了嗎那個可樂的味道，我打賭整個都柏林都沒幾個人喝過。”
富人的街道依舊安靜優雅，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濛濛的天空裂開一道細縫，
一縷淡金色的夕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被雨水洗過的石板路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徐文找了一個人流相對密集的街角，旁邊是一家麵包房和一家女帽店，
對面是那家他之前看到的高階百貨商店，把幾個木條箱子整齊地擺在路邊，清了清嗓子，開始叫賣。
“賣可樂了，賣可樂了，來自阿美莉卡的可口可樂，只要一先令一瓶！”
徐文故意把“一先令”三個字咬得很重，確保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能聽清這個價格。
富人區的人對價格敏感度不高，但“比百貨商店便宜六便士”這個資訊對任何有基本計算能力的人來說都足夠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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