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尚可一用 四兄，你和
“郡王殿下。”虞南枝微微頷首見禮, 神色如常，彷彿兩人真當素不相識。
萬泉縣主將一切看在眼裡，目光在崔子煦和虞南枝之間反覆移動，語氣驚訝：“四兄, 你和虞二娘子認識？”
崔子煦神色自若, 言語含糊道：“從前偶然見過幾面。”
“哦——”萬泉縣主拖長了音, 眼珠轉了轉, 半點兒不信。以她對阿兄的瞭解, 若真是簡單的偶然一晤, 他對虞南枝怎麼可能會是如今這般態度？這裡面多半還藏著她不知道的事。
但她到底也沒有再追問, 只挽住安固公主的胳膊：“安固姐姐既來了，不如去裡面坐坐？崇文館後頭有一處小花園，那裡薔薇花開得正好。”
安固公主看向虞南枝，似在徵詢她的意思。
虞南枝還未開口, 便聽崔子煦道：“晚意，天色看著不早了, 改日再去吧。山水池閣那邊，虞二娘子想必還有許多事要安頓，莫耽誤了人家的事。”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萬泉縣主雖有些不情願，到底沒再堅持，只是心道自家阿兄果然是個見色忘妹的傢伙。
安固公主亦並不堅持，只道：“那便改日。”
參觀完崇文館的講堂, 幾人便一同往外走。出了月華門, 萬泉縣主仍拉著安固公主絮絮說話，虞南枝便落後半步，與崔子煦並肩而行。
兩人之間隔了一臂的距離, 不遠不近，日薄西山，暮色漸沈，宮道兩旁的燈籠尚未點起，昏暗的光線反而令虞南枝自在了許多。
崔子煦側頭，壓低聲音：“信我已經收到了。”
虞南枝目不斜視，“嗯”了一聲。
昨夜她寫了一封給他的回信，今晨才送出去。
“現下不便多說，”他的聲音被壓得更低了些，“晚些給你回信，藥師婢妹妹。”
虞南枝似乎已經對那個稱呼脫敏了，只淡淡地應了一個字：“好。”
到了山水池閣門口，虞南枝便與他們分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她推門進屋，周掌賓已差人將她的箱籠送了進來，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她點上燈，將箱籠略略歸置了一番，便坐到窗前，支著下巴出神。
今日這一面，崔子煦倒比她想得從容。
她原以為兩人再見面時，多少會有些不自在，沒想到他那樣坦蕩，倒顯得她的那點回避有些多餘了。
正想著，外頭忽然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虞南枝起身開門，卻是周掌賓身邊的小宮女，雙手遞上一隻小小的錦匣：“虞二娘子，這是方才外頭送進來的，說是給您的。”
虞南枝伸手接過匣子，道了聲謝，隨手合上門扉，這才打開錦匣。
最上面壓著一張信箋，紙面灑著淡淡的灑金紋，不必看署名，便知出自誰手，崔子煦寫信最慣用這種紙張。信箋之下，蓋著的是一支湘妃竹筆桿的紫毫筆筆桿上刻著一朵工筆海棠，刀法簡練，寥寥數筆便勾得栩栩如生。
她展開信件，果見信的末尾寫著：“宮中筆墨恐怕不趁手，這支筆尚可一用。”
末了，還在最後強調不許她推拒送回。
虞南枝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唇角微微彎了彎，旋即又壓了下去，暗道這個傢伙也太過幼稚，她可沒有把送上門的禮物往外推的習慣。隨後，她將花箋摺好收進袖中，又把錦匣合上，放到書案一角。
“吱呀”一聲，窗戶隙開一條縫，一隻長毛三花貓踱著步子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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