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姊放心，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不過就她、崔子煦還有虢三娘和滕王那邊經手人罷了。
虞秋知盯著她看了半晌，胸口起伏不定，伸手奪過團扇，指節攥得死緊。她張了張嘴，像是想撂什麼狠話，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到底想怎樣？”
虞南枝搖了搖頭，神色淡淡：“不想怎樣。只是想告訴長姊，你的所有盤算，我都一清二楚。所以，永遠別打任何歪主意，不然……”
虞秋知這件事背後牽涉的人與事，實在錯綜覆雜。滕王近來與太子走得很近，裡頭還夾著皇長女長樂公主。如今太子與趙王之爭愈發明晃晃地擺在了檯面上，稍有不慎，被捲進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可還不想因為虞秋知，喜提抄家、流放一條龍。
虞秋知攥著扇柄的手慢慢鬆了，又倏地收緊，嘴唇翁動了幾回，像是想把這股子不甘嚼碎了吞下去。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層虛張聲勢的殼終於裂出了一條縫，露出了底下的狼狽。
“我先回去了。”虞南枝轉過身，裙襬帶起一陣風，將廊下幾片落葉捲了起來，走出去幾步，沒有回頭，僅撂下一句，“記住我剛剛說的話。”
說完，也不管虞秋知是個什麼想法，徑直就往回走去。
回到堂屋時，酥酪已經端上來了。紀夫人正用小銀勺攪著碗裡的牛乳，見她進來，抬眼笑了笑：“送走大娘了？”
“嗯。”虞南枝坐回她身旁，端起那碗酥酪，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冰涼清甜，從舌尖一路滑到喉嚨裡。
虞秋池嚥下最後一湯匙酥酪，抬頭道：“二姊瞧著似乎是瘦了些。”
虞南枝含著勺子，含糊地應了一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其實宮裡絕不會虧待她們這些伴讀，只是她晚上睡得不踏實，再加上課業又多罷了。
“那宮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貴主們好不好相處？”虞秋池最近是越來越活潑了，那顆八卦的心徹底壓不住了，一連串的問題就從她嘴巴里問了出來。
“三娘！”紀夫人瞪了虞秋池一眼，語氣分外嚴肅。
虞秋池脖子往後縮了縮，小聲嘀咕：“阿孃，我就是好奇而已。”
“都是要定親的人了，還是這般穩不住，也就沈七郎瞧得上你。”紀夫人伸手敲了敲女兒腦門，一臉無奈。
和沈七郎相處得久了，虞秋池脾性裡暗藏的那一點點隨意漸漸顯露了出來，常常失了從前的謹慎，令紀夫人感到有些頭疼。
“阿孃——”虞秋池不滿地哼唧。
紀夫人語重心長地囑咐：“你可給我記清楚了，以後不論怎麼樣都不能主動問你二姊宮裡的事。還有二孃你，更要記住‘溫室心知而不敢言’，絕不能主動洩露宮禁之語。”
虞南枝明白紀夫人是為了她們好，當即點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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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剛用完朝食，貴妃便派了人接虞南枝入華清宮去住。紀夫人只得再嚴詞叮囑了幾句，這才鬆手放人。
諸位公主和伴讀所住的瑤光樓花木蔥蘢，且居高臨下，推窗便可見驪山盛景，滿目蒼翠。
永泰公主是個閒不住的，當天便邀了所有伴讀往馬棚去觀馬。
虞南枝和安固公主還有萬泉縣主一道走在最後。她回頭瞥了萬泉縣主一眼，心裡隱隱泛起了嘀咕，也不知為何，萬泉縣主最近似乎總挨著她，甚至冷落了盧十三娘和盧十四娘兩位伴讀。
“瞧見那邊那個白棚子了嗎？”萬泉縣主抬手往東南方向一指，“那裡便是馬棚，養著不少寶馬，甚至還有幾匹汗血馬，旁邊的那個圍房則是放馬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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