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翠翠就是被派去淮南道打聽曲二郎訊息的那隻雕鴞。
“他以前是不是認識一位叫阿霧的娘子?”虞南枝想起曲二郎去追清漪時,高喊的那個名字。
【阿霧?我想想......】翠翠圓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好像有這麼一個人,是曲二郎的貼身丫鬟。】
“貼身丫鬟嗎?”虞南枝單手託著下巴。
世家郎君身邊的貼身丫鬟,服侍主人家到年歲相當時,大多會許配給府裡得力的管事或部曲。自然,也有少數得了郎君青眼,被抬做了側室。只是這需等到郎君成婚後,若是郎君尚未成婚,這種丫鬟往往會被打發出去,以免耽誤了郎君的姻緣。
阿霧應該就是後者。
翠翠肯定了虞南枝的猜測:【這個阿霧可謂是曲二郎的青梅竹馬,從八歲起就伺候在他身旁了。曲二郎閒下來的時候,還會教她讀書寫字、繪畫樂器、品茶插畫。阿霧也照著曲二郎教得學,學會了再用來給他解悶,你們人類叫什麼來著?對了,就是紅袖添香。】
虞南枝聽罷了,心下恍然:難怪曲二郎那般好指點他人,原來是被阿霧給養出來的。
“然後,阿霧就被趕出去了?”她接著問。
翠翠:【是啊,一年半前,他們兩個正在做那個什麼‘繁衍後代’之事時,被曲陵侯夫人撞了個正著。曲陵侯夫人可生氣了。母子二人吵得天翻地覆,把院子裡的鳥都嚇得躲了出去,可曲二郎還是沒能拗過曲陵侯夫人。】
曲陵侯夫人心裡憋著火,又不能往兒子身上撒,遭殃的就只能是阿霧。明面上說是感念她伺候一場贈金出府,實則被賣去了蘇州的煙花柳巷。
虞南枝撇了撇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曲陵侯夫人的想法她再清楚不過,就和其他溺愛孩子的母親一個樣,自家兒子千好萬好,若有什麼不妥,也定是身邊的小妖精存著勾引之心,帶壞了他。
誰要是嫁去了曲陵侯府,光婆媳關係就是個大問題。
“多謝你了,翠翠。”虞南枝又問了幾句旁的事,便才讓寒瑩拿來了一大包沈甸甸的牛肉乾,倒在它面前,作為它跑這一趟的報酬。
翠翠和小乖在一旁大快朵頤。
虞南枝屈指輕叩酒盞,整理起了有關阿霧——那個如今被換作清漪的花魁的訊息。
半年前,她於蘇州萬花樓一舞驚天人,從此名聲在當地大噪。故而,三月前綵鳳樓許以千金,將她帶至長安,捧成了平康坊一時風頭無二的花魁娘子。
一年之內,從不通舞技到花車上的那支蓮花舞,非她心性之堅韌、天賦之高絕,所不能達到。
單憑這一點,虞南枝就打心底欽佩她。
曲二郎那副沒有半點兒長進的模樣,怎麼可能再入她的眼。怪不得他縱然在花車後追逐了大半個長安城,亦未能喚得佳人一次回眸。
這時,寒瑩湊上前,好奇地問:“娘子,曲二郎從前的事可有了結果?他和那位花魁娘子......”
虞南枝垂眸飲酒,只淡淡道:“舊情人長街相逢,流水有意,落花無情罷了。”
“活該!”寒瑩“嘖”了兩聲,“都有舊情人了,不乾不淨的男人,竟還敢妄圖高攀娘子。”
“莫氣了,莫氣了。”虞南枝柔聲安撫她,“你家娘子我不是已經讓他‘名滿長安城’,報了仇嗎?”
倏地,虞南枝捏著酒盞的手一晃,酒水晃出兩滴,洇在碧色的繡裙上,暈開淺淡的水痕,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寒瑩關切道:“娘子?”
虞南枝煙波裡漾起幾分說不清的笑意:“沒事兒,只是綵鳳樓那邊剛剛出了件事,這事的主人公就是我們剛剛聊的那位。”
風簌簌吹過樹梢,偶有鳥雀從簷角輕快地掠過,帶來各種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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