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您剛剛不是說要買了我們大妞嗎？求您把大妞買了吧！她已經是大孩子了，您快把她買走吧！”
“貴人，貴人，給口吃的吧貴人。”
世間螻蟻尚且偷生，鹿雲淇看不下去，吩咐手下的保鏢道：“藉著他們這幾口鍋，直接給他們煮粥吧！好歹喝點粥，也不至於餓死。”
四名保鏢應了一聲，把藏在雜草叢裡的馬車拉了出來，將米倒進鍋裡，開始煮粥。
流民們跪倒一片，一邊哭一邊大聲喊：“謝謝大老爺，謝謝大老爺，謝謝大老爺！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粥煮的很快，不到半小時就煮好了，流民們一擁而上，卻被保鏢們呵斥住，並一腳踢翻了一個試圖搶奪的流民，大聲喊道：“拿著碗，排隊！”
流民們終於不再鬨搶，一個個的乖乖排起了隊。
只是粥盛到碗裡，他們顧不得燙，直接一口吞了下去，有的燙的嘴角通紅起了燎泡也不管不顧，怕是真的餓狠了。
鹿雲淇走到抱著大妞的婦人面前問道：“大嫂，和你打聽一下，你們那邊的饑荒怎麼會這麼嚴重？”
婦人嘆了口氣：“本也是因為連年戰亂，搞得人心惶惶，官兵動不動就打家劫舍。這兩年北部諸郡大旱，又遭了蝗災，糧食顆粒無收。”
鹿雲淇問：“那……皇帝不曾派有賑災嗎？”
“賑災？聽說是有，但這賑災糧，是沒辦法到我們口中的。”
一旁的流民罵道：“聽說前去賑災的是皇帝的小舅子，去了以後直接進了我們那兒懷春館，三天三夜沒出來……”
據說是在裡面豪擲千金，幾萬兩賑災銀，全都花到花娘身上了。
鹿雲淇的眉心蹙了蹙：“皇帝小舅子？李國舅？他還會賑災呢？天天在大街上看見姑娘就流口水的主兒……哦，這倒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啊！
連煮了十幾鍋粥，鹿雲淇終於說起了正事兒：“你們都吃飽了吧？吃飽了的話，就都站過來吧，我有話要對大家說。”
流民們吃飽了，大腦也終於開始轉了，有人小聲問：“這位貴人定是不會白白讓咱們吃飯的，只是不知道我們會付出什麼代價。”
“管他什麼代價，飯咱們是吃飽了，哪怕是死，也算是個飽死鬼。”
“說的是，咱們哪怕是有命去到了京城，也未必能活下來，聽說那邊的官兵比邊防營的還要兇哩。”
“貴人，是要小的們做苦役還是殉葬？咱們都行。只要……臨死前給咱們吃頓飽飯，讓咱們做個飽死鬼！”
鹿雲淇無語：“做什麼苦役殉什麼葬，我是問你們，想不想做工？我這裡有一個好去處，天天都有這樣的白米飯吃，有菜有肉。但你們不能白吃，得給我打工。”
流民堆裡一時間鴉雀無聲，半天后才有人問了一句：“這世間有這種好事兒？”
有年長的樂了一聲：“貴人，您別拿咱們尋開心，像這樣的米粥，哪怕在好年月，咱們也是吃不上的。咱們吃的，多數都是摻了米糠的。今天能吃上這一頓，也是遇上仙人了，別的絕不敢多想。”
鹿雲淇道：“老人家，左右你們也就一條命，不如賭一賭？你們跟我走，搏一個未來吃香喝辣。哪怕不跟我走，也未必活得下去，您說呢？”
眾流民面面相虛，心想……好像也沒錯？
這時，那位抱著大妞的婦人起身道：“貴人，我跟你走！只要能給我一口飯吃，什麼工我都做得！”
她其實早就受夠了，生也好，死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她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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