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哲眼角未乾的黑血,蘇雪臉色瞬間白了,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發顫,聲音卻還強裝鎮定:“怎麼回事?精神力受創了?”
“先開車。”周哲搖了搖頭,靠在座椅扶手上閉著眼緩氣,“別問了,先衝出這片烏雲區再說。李師傅,往東南方向開,全速前進,別管路況好不好,能開多快開多快!”
駕駛座上的李鐵柱從沒見過周哲這麼慌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也不敢多問,重重應了一聲:“好嘞隊長!坐穩了!”
引擎轟鳴聲驟然拔高,希望之舟猛地一震,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車體在坑窪的路面上劇烈顛簸著,速度提到了極致,窗外的雨幕飛速向後倒退,風聲和雨聲混成一片。
車廂裡,蘇雪掏出手帕,輕輕擦去周哲臉頰上殘留的黑血。
手帕碰到皮膚的瞬間,她指尖微頓。
那黑血帶著刺骨的寒意,像細碎的冰碴子,沾在皮膚上涼得人發麻,連手帕布料都微微發硬。
楊戀雨站在旁邊,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紅紅的,小聲問:“周哲哥,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上什麼特別厲害的詭異了?怎麼還流黑色的血啊……”
她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想碰又不敢碰,急得首跺腳。
楊惜雨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眉頭緊鎖,目光落在周哲眼角的殘血上,神色凝重。
她是祈雨師,對水汽和天氣變化最是敏感,從昨天駛入雨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只是沒敢往最離譜的方向想。現在看周哲的反應,恐怕事情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嚴重得多。
林博文也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沉得厲害。他沒急著追問,只是靜靜等著,知道周哲緩過來自然會說。
周哲深吸了好幾口氣,識海的刺痛才稍稍緩解了一些。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眾人。
“那不是雨雲。”
頓了頓,周哲抬眼望向車頂,彷彿能隔著厚厚的金屬板看到萬米高空的那雙巨眼,語氣沉得像灌了鉛,“籠罩在這片天上的,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烏雲。是一尊詭異……一尊大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巨型詭異。”
話音落下,駕駛室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雨打車窗的噼啪聲,還在機械地響著。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啥?”張強最先反應過來,嘴巴張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隊長你開玩笑呢?烏雲是詭異?那麼大一片天,覆蓋幾十公里,全是詭異的身子?這、這怎麼可能?詭異不都是人形的嗎?頂多就是個頭大點,哪有這麼誇張的?”
沒人覺得他問得離譜。
任誰聽說遮天蔽日的烏雲是活的,是一尊詭異,都只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那可是鋪了幾十公里的雲層啊,要是全是詭異的身體,那這玩意得有多大?山在它面前都得是小土坡吧?
“我沒開玩笑。”周哲閉上眼,那隻猩紅巨眼的畫面再次浮現,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它就藏在雲層核心裡,剛才我的念力探上去,被它察覺到了。這連綿的陰雨,散不開的陰氣,全是它自然而然散出來的氣息。它要是想動手,我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沒了。”
駕駛座上,李鐵柱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子晃了一下才穩住。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顫:“乖乖……這麼大的詭異?那、那我們跑得掉嗎?它要是追過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