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躺在床上的時候並沒有真的睡著。
房間裡的燈全關了，只有窗外的月光能透進來，空調的出風口發出極細微的送氣聲。
他側躺著，呼吸平緩均勻，看起來像是己經睡沉了。
可他的眼睛雖然是閉著的，意識卻清醒得很。
他在等。
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蜂鳴，緊接著是門鎖彈開的聲音。
有人在刷房卡。
衛徹沒有動。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了一條縫，迅速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道細長的亮線，又被一道人影切成了兩截。
與此同時，衛徹在腦海裡開啟系統地圖看了眼，是容霜。
眼睛重新閉上。
容霜進了門，反手把門輕輕推上，在黑暗中掛上了防盜鏈。
金屬鏈撞擊扣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步，她才轉過身，藉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一步一步地朝床邊走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床邊的時候她停住了，低頭看著床上那道蜷縮在被子裡的人影。
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衛徹的臉上勾了一圈淡淡的銀邊。
他的五官在睡著的時候卸掉了白天那層清冷疏離的面具，線條變得柔軟了，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睫毛安靜地伏在眼瞼上，呼吸平緩悠長。
容霜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檯燈開關，輕輕按了一下。
暖黃色的光從燈罩裡漫出來。
衛徹的眉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擰了一下，他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去拽被子，想把自己整個矇住。
被子剛拉過下巴，就被一隻手按住了。
衛徹被這個動作弄醒了，或者說是順理成章地“醒了”。
他似乎意識到房間裡進了人，猛然睜開眼。
容霜的臉就在他正上方，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五官精緻得像是用刀裁出來的，鼻樑的線條在燈光下削出一道利落的陰影，嘴唇抿著，目光從略高的角度往下落，帶著一種審視又玩味的溫度。
“容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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