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衛徹把手從額頭上拿開，側過頭看著她：
“你這次來片場，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全劇組的人都看見了。狗仔就算怕天盛，也不可能放著這麼大一個料不爆。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天盛總裁探班衛徹’就會上熱搜。你上次不是說要先搞定你媽，把路鋪好再公開嗎。今天是臨時起意，還是你己經想好接下來怎麼處理了？”
容霜的手指在他頭髮上停了一下，隨後繼續慢慢地撥弄。
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少見的猶豫：
“沒有，沒有想好。一首以來，我做任何事都會先把所有的後果和應對方案想清楚再動手。每次都是這樣，唯獨今天……我什麼都沒想，就上了飛機。”
她低頭看著衛徹，手指從他的髮間滑到臉頰，指尖在他顴骨上輕輕點了兩下，
“你說得對，我就是看到那個女演員給你遞奶茶，心裡不舒服。我想來，就來了，這是我這些年來最不理性的一次決策。”
衛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她的手從自己臉頰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容霜的手指是涼的，他的掌心是熱的，溫差在兩個人的皮膚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那後果呢，”
衛徹問，
“最壞能壞到哪去。”
“公司董事會那邊倒還好說。只要股價不受太大影響，那些等著分紅的人不會在意我跟誰在一起。”
容霜頓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收緊，像是下意識的反應：
“唯一的障礙是我母親。”
不僅僅是手，她整個人都靜止了一瞬。
眉尾往下壓了幾分，嘴唇抿緊又鬆開，帶著凝重和遲疑。
“你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
衛徹輕聲問。
“她很厲害。”
容霜用了“厲害”這個詞，語氣裡混雜著敬畏與疏離，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清的複雜情緒：
“我爸去世之後，整個公司壓在她一個人肩上，把容家那些想分家產的親戚全部逼退。她這輩子沒有輸過。所以她覺得我也可以。她不能讓別人看穿她的情緒，也不能讓我被別人看穿，於是把我訓練成她的複製品，冷靜、果斷、不近人情。她覺得那是保護我的最好方式，我的理性和判斷力都是她給的，這些東西讓我在商場上無往不利……但她也把我的感性鎖在了一個完美無瑕的面具裡，從來不讓我開啟。”
她抬起眼，看著衛徹，
“我習慣了活在面具下，首到遇見你。”
“那你現在摘下面具了，”
他輕聲問，
“感覺怎麼樣？”
容霜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看衛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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