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和容霜在茶桌對面坐下來。
容霜習慣性地把手搭在衛徹的手心上，兩人並肩坐著，姿態自然而默契。
容母的目光在那兩隻交疊的手上停了一瞬，心中閃過一絲無奈，端起紫砂壺，給自己斟了杯茶，沒有給對面兩個杯子倒。
“小霜，”
她開口，“你先出去。我要和衛先生單獨談談。”
容霜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在茶桌下輕輕按了一下衛徹的手背，轉頭看他。
女人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但衛徹認識她夠久了，能從她微微抿緊的嘴角和略微放大的瞳孔裡讀出她沒有說出口的話。
她擔心自己。
擔心自己應付不來。
擔心母親說出什麼傷人的話，而自己又礙於她的面子不好反駁。
衛徹翻過手，在她掌心裡輕輕拍了下，嘴角往上挑了挑，示意她安心。
“媽，”
容霜站起來，轉向她母親，
“他第一次來家裡，你別——”
“我還不至於吃了他。”
容母打斷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諷，
“怎麼，你怕我欺負他？你當年第一次去董事會的時候，我可沒見你這麼緊張過。”
容霜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還想說什麼，衛徹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茶室。
雕花木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
茶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容母坐在太師椅上，衛徹坐在她對面。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紫檀茶桌，桌上紫砂壺嘴裡的白汽嫋嫋地升起來，在半空中散成極淡的霧。
誰都沒有先開口。
容母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衛徹身上，上下打量。
衛徹也沒有急著打破沉默，他目光平靜地迎著審視。
氣氛在沉默中一點一點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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