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把水槽裡的碗洗了,擦乾手,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夜色己經攏上來了,庭前的燈籠亮起來幾盞,把迴廊的影子拉得長長一道,斜斜地鋪在青磚地上。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如今不在東都的人。
衛徹。
若是他在這裡,定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春草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長公主說,更不便置喙長公主的用人,但衛徹應當有辦法。
春草打定了主意,明日一早便去找那幾個在暗衛營裡留守的暗衛,尋個可靠的人,替她往雲潼關遞句話。
只說俞期這個人不太對勁,讓衛都統心裡有個數。
至於衛徹聽了會怎麼做,那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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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第二日尋到了空檔。
午後李硯寧在偏殿小憩,春草替她把簾子放下來,又檢查了一遍炭盆裡的火,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她繞過迴廊往西走,暗衛的營房在行宮西邊一處僻靜的院落裡,門口沒有掛牌子,看著和普通的值房沒什麼兩樣。
她剛走到院門口,門洞裡便閃出一個人來,青灰短褐,攔在她面前。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的警告道:
“這裡頭不給外人進,姑娘走錯地方了。”
春草被他嚇到了,不禁往後退了兩步,回過神來才整理了一下衣裳,說:
“勞煩替我通傳一聲,我是長公主殿下跟前伺候的宮女,有事要找你們管事的。”
那人又看了她一眼,態度緩和了些,不敢耽擱,道:“姑娘稍等,我去叫陳頭兒出來。”
說完轉身進了院子。
春草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院子裡頭傳來幾聲呼喝,像是有人在練刀,兵刃破風的聲音一下接一下,聽著就讓人覺得利落。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抬眼往院子裡望了望,只看見一截灰撲撲的院牆和牆頭探出來的幾根枯枝。
沒過多久,陳五從門洞裡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皂色短褐,袖子捲到肘彎以上,露出小臂,一邊走一邊用一塊粗布擦身上的汗,絲毫不懼早春的寒意。
看見春草,他迎了上去,笑開了問道:
“春草姑娘怎麼到這兒來了,殿下那邊有事吩咐?”
春草搖了搖頭,左右瞧了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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