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伺候的宮人也得了不少笑臉和賞賜。
俞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心裡那點疑慮越攢越重,面上不顯,只是託了還在內侍省當差的同伴去打聽:
“長公主殿下這兩日瞧著心情不錯,朝中可是有什麼喜事?”
那同伴經常出宮採買,顯然知道得更多些:
“聽說雲潼關那邊打了個大勝仗,周都統上表替好幾個人表了功,其中有一個好像是殿下身邊的暗衛都統,立了好大的功勞。”
俞期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嘴裡謝過之後便徑首轉身走開了。
他走在迴廊裡,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心底卻不自覺地暗歎。
又是衛徹。
俞期把腳步放慢了些,在心裡把這些念頭過了一遍,忽然覺得有些不大服氣。
他自認自己不比衛徹差什麼,衛徹能上戰場立功勞,是因為他手裡有差事,有機會。
他俞期守在宮裡,每天做的就是端茶遞水守夜這些事,長公主殿下連看都不多看他一眼,他怎麼跟人比?
他正想著,一抬頭看見春草從偏殿裡出來,往宮內的方向走,步子匆匆的,大概是去內侍省取什麼東西。
俞期站在原地,看著春草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又看了看偏殿垂下來的簾子,春草這一走,一時半會兒大概是回不來的。
他心裡飛快地動了一下,沒有猶豫太久,當即整了整衣領,提步走到殿門外側,隔著一道簾子躬下身去,聲音極其恭謙:
“殿下,小人俞期,有一事想向殿下稟報。”
簾子後面安靜了片刻,李硯寧的聲音傳出來,不冷不熱:
“進來說。”
俞期撩開簾子走了進去,沒有抬頭,規規矩矩地在案前站定了。
李硯寧正靠在椅背裡,面前攤著一本摺子,手邊擱著一碗沒怎麼動的茶。
她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
俞期把腰又往下躬了一分:
“小人入宮之前在宮外學過一些粗淺的文書筆墨,不敢說有多精,但尋常的奏章謄錄整理還能應付得來。小人斗膽,想替殿下分擔一些案牘之勞。殿下終日操勞國事,摺子堆得這麼高,若有些瑣碎雜務能交給小人來辦,殿下也能鬆快一些。”
他說完這句便沒有再往下說,垂著頭等李硯寧答話。
李硯寧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會兒。
俞期站在那兒,姿態放得很低,看上去確實恭順本分,可他說的話卻並不像個本分人會說的話。
尋常小黃門哪有膽子主動請纓要替主子看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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