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
衛徹問,
“出了崔家的門,就沒有人伺候你了。自己種地,自己做飯,自己劈柴挑水,和那些逃荒的流民沒什麼區別。”
“我想好了。”
崔嫻沒有猶豫:
“當年那些開拓者們,在陝北住窯洞、吃野菜、親自下地墾荒,不是一樣能開天闢地、再造華夏嗎?我作為唯一見過光明的人,又怎麼能安於享樂?”
衛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表現得很疑惑,但是沒有開口去詢問,只是道:
“行,跟我走吧!”
兩人沒走院門。
衛徹引著崔嫻沿著迴廊的陰影摸到側牆根下,崔嫻被他搭著肩頭帶過院牆。
牆外是那條熟悉的後巷,月光淡,地面上一片灰濛濛的暗。
崔嫻回頭看了一眼崔府的高牆,沒多停留,跟在衛徹身後快步往巷口走。
她身上什麼都沒帶,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攏在袖子裡的手握著一卷紙,是這幾日謄抄出來的《狂人日記》。
即便這本書不能使全民覺醒,崔嫻也會將它當做鞭策自己的努力的動力。
衛徹領著她穿過幾條巷子,繞開巡夜更夫常走的路線,在城西一間不起眼的鋪面後門停了下來。
他推開門側身讓崔嫻進去,自己最後一個閃進來把門帶上。
鋪面不大,前頭是個雜貨鋪子的門臉,後頭隔出一間小屋,擺了張木板床和一張舊桌。
衛徹把桌上的油燈點著,火苗騰起來,照亮了屋裡灰撲撲的牆。
鋪面裡,有人聽見動靜,忙出來檢視,見是衛徹,這才鬆了口氣,正要上前行禮。
衛徹卻擺了擺手,吩咐道:
“沒什麼事,自去歇息吧,我帶個友人來此落腳。”
那夥計打扮的暗衛瞧了眼崔嫻,見是女子,心中當即膽戰心驚。
他可是隱約知道自家都統和長公主的風流事。
此刻見衛徹帶了個女子來自己駐守的暗樁,當即擔心起事後會不會被長公主追究起責任來。
崔嫻站在屋子中間,目光環視西周,又移回衛徹臉上:
“這是你家?”
衛徹把油燈往桌角挪了挪:
“放在坊市裡的暗樁,不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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