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寧又湊過去在他嘴角極輕地碰了一下，似有些嗔怪：
“怎麼連女子的醋都吃，你啊……”
她說到“你啊”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拖長，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衛徹低頭看著她，臉上故作出的委屈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李硯寧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聲，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
“行了，鬆開吧，本宮該用晚膳了。”
衛徹鬆了手，卻沒有退開，依舊站在她身側。
李硯寧站起來整了整衣襬，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愣著做什麼？不去傳膳？”
……
延英殿裡，晨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將殿內那些緋袍紫袍官員的影子拉得一道一道的。
待到議定軍政要務，殿中一時寂靜，大家都在等長公主代替天子宣佈退朝。
李硯寧坐在龍椅側下方那張椅子上，目光從階下那些坐著的官員臉上一一掃過去。
前幾排的人多數垂著眼，後頭幾排有人偷偷抬頭瞄了一下她的臉色，又迅速低下去。
安靜了約莫七八息的工夫，李硯寧開口了：
“雲潼關那邊的糧餉己經起運了，還有各州湊出來的銀錢，摺合下來夠前線支應到冬日。這件事諸位同僚皆出了力，本宮代天子記著。”
她說罷，目光在站在前列的幾位宰相臉上停了一瞬。
那些人也抬起眼來，朝她拱了拱手，嘴上說著“臣等分內之事”之類的話。
李硯寧沒有接他們的話，而是讓俞期把一疊紙捧上來，分發給階下眾宰相、堂官。
紙上是幾幅工筆描的圖樣，筆墨細緻，每一處的尺寸標註得清清楚楚。
代耕架、筒車、改進首轅犁、改進高爐……各類發明的用途。
諸般形制和如今各家莊子裡用的都大不相同。
李硯寧靠在椅背裡，等眾人看了幾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諸位都是管著天下錢糧的人，想來都清楚眼下一個壯勞力加一頭牛一天能耕幾畝地。這幾樣東西，都是經過試驗過的，能在不增賦、不加人的前提下，把畝產往上提一截。本宮今日拿出來，是想議一議，該由哪個衙門牽頭，將這法子推行到各州去。”
她話音落下去，殿裡安靜了片刻。
戶部尚書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目光在圖紙上停了好一會兒，捋了捋鬍鬚。
他抬起頭，面上帶著笑，語氣也客氣：
“殿下拿出的東西確實是好東西，臣方才粗略看了幾眼，這代耕架的結構比臣家裡莊子上用的首轅犁省力不少，若是用在坡地上頭，怕是能省下不少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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