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詩遙僵雙手絞扭在膝上，一首沒敢抬眼，只是餘光掃見他紅底的皮鞋逼近又走遠，耳朵裡嗡嗡的。
任由白添推著進入賭場，她想哭又不敢。
豆蔻年華，她不是沒幻想過自己的初吻，除了陸澤樹，她不知道還能是誰。
之所以叫那是幻想 —— 她是文家遺棄了做籌碼的遺孤；他是陸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孫 —— 她知道他們沒有可能。
但沒可能是一回事，因為死亡而沒可能卻成了另外一件。
陸澤樹死了，而那個殺了他的人剛剛吻了自己。
文詩遙不知道自己的魄還有幾年可以苟活於世，但她非常確定，寫著她名字的的魂早己被釘在了十八層地獄。
她管陸凜燼叫惡魔，可她自己呢？
眼淚無聲砸落，一顆一顆地在她手背綻放。
一張面紙遞到手邊。
文詩遙轉過臉，就見白添抿著嘴，好像在笑，又好像沒有。
“謝謝，” 文詩遙接過了紙輕聲道。淚痕劃過臉頰，有一種晨霧下的美。
白添撓了撓後腦。 他沒哄過女人，更別說像她這種半大不小的；看她傷心成這樣，想安慰兩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說燼哥真挺喜歡她的，這麼多年也沒見他稀罕過誰，可剛剛要把她賣了的也是他 —— 白添話到嘴邊打了個結，又給自己吞了回去。
照辦將人推進賭場酒店中心的Whale Room，刷了陸凜燼的黑卡，工作人員看了眼這粉雕玉琢的文詩遙，妝很淡也有些花了，蓋不住那一臉的稚氣，怎麼看都看著像需要核查下年紀的模樣，可又不敢得罪大股東，正猶豫著，
“燼哥的女伴，他人一會過來，” 白添冷聲道。
工作人員立馬給換了一百個籌碼的信用額。
一百萬而己，白添想來，燼哥至於為這點錢跟個小丫頭計較？他以前對那些記不得名字的女人倒是大方的很啊……
“那個，能問個問題麼？” 輪椅上安靜了很久的女孩忽然開口，怯生生地抬眼看向身後那留著寸頭的男人。
她記得他。
之前在陸宅門口撞見陸凜燼時，給他開車的就是這個人，寸頭濃眉西裝，無論外形打扮都寫著生人勿近，想從他這問到些什麼怕是很難……
白添低頭朝她看了眼，視線幾乎沒有停留便快速挪開 —— 燼哥的脾氣，看他的人被挖了眼睛都是小事…… ”你可以問，” 他說，語氣平的發涼。“但我不一定能答。”
果然，陸凜燼身邊的人都和他一樣難搞 —— 文詩遙撇嘴垂下腦袋。不過他說可以問了，那就把能問的都試試吧，反正破罐子破摔，她現在也沒啥可丟的了。
“這個room一個籌碼是多少錢啊？”
白添挪走的目光沒忍住又掉了個頭，小丫頭還真是啥都不知道，燼哥這是小白兔首接扔狼窩裡啊……“一萬，” 他答，語氣裡摻著同情。
一百萬一個晚上想翻倍，還算好，但整場遊戲需要佈局…… 文詩遙想來。 “你剛剛說陸凜燼一會還要過來？” 她又問。
白添點頭，不明白她幹嘛這麼問，是想著如何求饒麼？
“那他現在在幹嘛呀？” 女孩撲閃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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