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程的路上，文詩遙又發起了低燒，迷迷糊糊睡到了飛機降落。
首卡位於北半球，這會兒還是寒冬，因為走的急，沒來及給她買應季的衣物，陸凜燼用自己的大衣給她裹好，抱上了車。
“餓不餓？” 後座上，他問懷裡人。
其實有點，但比起肚子餓，文詩遙更擔心他這是要帶她去哪，等待她的又是什麼，昨天那一夜折騰，她這樣會不會懷孕？那種事後藥現在吃還來不來及？
又沒等到回答，陸凜燼捏著她下巴，給她抬起臉來，“又啞巴了？”
“你要帶我去哪？” 水汪汪的杏眸楚楚可憐。
陸凜燼眉梢抵上她額頭，“不是說了，要帶你去見人。”
小姑娘一個哆嗦，就差把“不會是人販子吧？”寫臉上，給陸凜燼看氣笑，捏了把她臉頰，“你不是罵我是大混蛋麼？都在最大的混蛋身邊了，以後不管見誰也不可能有我更混，那你還怕什麼？”
女孩蹙眉，很認真考慮一番，覺得好像也有理，忽然又想起來什麼，“那個，” 她輕聲問，軟糯糯的聲音淌過他心頭，“能再問個問題麼？”
“你什麼時候因為我說不能就不幹的？”
文詩遙臉頰泛紅，眼神躲閃，“那算了。”
“想問什麼？”
小姑娘這才又小心對上他的視線，“剛剛我們入關的時候，你是怎麼讓一個沒護照的人進來的？你……你……”
南嶼是賭城，對於私人飛機上下來送錢的貴客向來不查身份，可他們剛剛落地了首卡機場，難道沒有什麼入境通關之類的檢查麼？
想問他是不是給自己弄了一個新身份，可話到嘴邊又怎麼都覺得是笑話 —— 這人要有那麼好心，閻王都能當聖人。
出境那會兒她給他餵了安眠藥，也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就上了去南嶼的私人飛機，但反正不也沒要她護照，就這麼給他大搖大擺帶出來了？這次估計也用了差不多的歪門邪道……
陸凜燼看她一張小嘴嘟，又困惑又生氣的樣子，想來好笑，“出境的時候是首升機先去的無人島。”
文詩遙聽完更是不解，“那，可是，那會兒飛機上不是也請了滿庭芳的廚師，你總不能這麼折騰人家吧？”
他為了她能吃好，大價錢給人請來，結果成了他折騰人？陸凜燼鼻孔出氣，“怎麼不能？”
文詩遙垂下眼，長卷的睫毛耷拉在那，可憐兮兮又討喜的很，看的陸凜燼想……
高挺的鼻樑蹭過肉肉的耳垂，“怎麼不問這次怎麼入境的了？”
“海關的什麼大人物給你抓了把柄還是什麼的吧……” 小妮子哼唧道。
陸凜燼氣不打一處出來，捏她下巴的手用了些力道，“行，文詩遙，你別後悔！”
文詩遙小心抬眼，心想她有什麼好後悔的？人生至此每一個將她推向深淵的決定都不是她做的，但感覺對方好像是想告訴她真相的樣子，“那我己經後悔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片刻沉默，車廂內霎時只剩彼此交疊的氣息，陸凜燼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感受，好像一半的魂被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妮子攥住，她那軟糯糯的聲音，隨便一句懇求，他就會去滿足，“給你辦了南洋護照，但你表現不好，所以扣我這。”
女孩一下來了精神，水汪汪的大眼睛也跟著撲閃起來，難以置信中是藏不住的驚喜，有了身份，她沒準可以在南洋上大學，可這大惡魔當真給她辦了護照？還是有又像之前那樣，不過是在給她下套？ “真的麼？” 她怯生生地問。
說她表現不好，她真什麼真的？陸凜燼剛又想吼她，卻手先一步，捏了把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像盛夏裡的瓷玉，無論周遭，碰上去總有著舒心的涼意 —— 打他從文鑫社的地牢回來，這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笑容，哪怕一閃而過都甜死個人，嘴邊的罵人話就這麼忘了。
西目相對，彼此投映在對方眼中，文詩遙感覺自己心裡被什麼撓了一下，一個大氣沒敢出，匆忙撇開臉，紅暈染過耳根，惹得將她箍在懷中的男人悶聲一笑，車內檀木的氣息中多了那麼一絲西月空氣裡獨有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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