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夏令時的南嶼，天黑的晚，快九點了，空中還泛著層金粉色。
悠然苑的大門推開，把最後的夕陽也灑了進來。
出門時西裝革履的男人早扔了西裝外套，一步三臺階地上了二樓。
主臥外，艾莉森和一位女醫生正等著。
小丫頭堅決不讓人碰，沒有陸凜燼的首肯，她們也不敢冒然抽血來驗。
其實就現在這種情況，抽不抽結果都很明顯了。驗一下不過是為了確定健康狀態，也好安排後續檢查。
艾莉森上前，“對不起，老闆，我……”
“先等著，” 男人淡淡道，隨即推門，一進去就看見床頭凸起的一小包，小姑娘抱坐在被子裡，臉埋膝間，不首不卷的頭髮披散。
聽見腳步聲，她倏地抬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除了抗拒就是恐懼。
回來的一路上，他打了幾個電話讓她接，這小沒良心的就是不說話，一聲不吭，給人氣到沒脾氣，這會兒又用這種眼神看他，看得人心涼半截。
單手插兜，他立身床前，“為什麼不肯驗血？”
女孩撇過腦袋不去看他，“為什麼要我驗血？”
男人氣笑，該她學的她不學，床上教半天教不會，這不答反問的死樣子倒是學得一板一眼，給她出息的！“艾莉森說你吐了？”
“那也該做胃鏡，” 她回嘴，聲音很小，中氣不足的樣子。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大手斂著力道，把她那張白嫩嫩又慘兮兮的小臉掰了過來，“覺得我時間很多，在這兒跟我玩這種蠢遊戲？這種事，你覺得你有能耐瞞多久？”
他壓著火，半闔的桃花眼向下，在她小腹處流連。
這是他強求來的結果，她不喜歡，以至於不想面對。無所謂，反正事己至此，她總得接受事實，他可以等。
鬆開手，他對門外喊了聲，“進來！”
艾莉森和女醫生應聲進了主臥。
看見她們手裡的抽血裝置，文詩遙一個激靈就往床另一側鑽。
身後，男人抬手一攬，跟攬了只貓似的不費工夫，“驗了血，讓我知道結果，我們好好養胎，否則，” 沙走戈壁的聲音拂她耳畔，“我就當你沒事，既然沒事，那我們繼續，我保證你明天都別想從這張床上下來，如何？”
輕飄飄的一句話，卡車一樣地碾過。
又是這樣根本沒得選的選擇，文詩遙以為也該哭幹了的眼淚兀自湧出。
沒來由的一個冷顫，她想起崑崙湖那晚刺骨的湖水，老天給她的命數大概就結在了那刻，偏偏她活了下來，被眼前的男人救了，所以現在被他羞辱折磨，生不如死。
細白的胳膊被紮上了止血帶，針管插入時，她被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卻觳觫不止，雙眸緊閉。
男人一隻大手護她側臉，俯身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
西管血抽完，整個過程兩分鐘不到。
陸凜燼替她按著手肘處的止血棉，讓女醫生給她做了基本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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