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仁聽到朱媺娖今天要帶她出宮玩,歡呼一聲,便跑進殿裡更換衣服。
崇禎看著小女兒跑進殿內的背影,轉頭對王承恩說:“給朕找一身便服。”
說完再回頭,卻見朱媺娖盯著他看。
他頓時有些心虛:“朕不能出宮看看嗎?”
朱媺娖聞言,笑了一下:“那爹爹就與我們一起吧。”
朱媺娖令人傳訊李若璉,帶錦衣衛前來護駕,她現在平日裡穿著偏向幹練的常服打扮,倒不用再去換衣服。
三人帶著王承恩、春草從偏門出了皇宮,李若璉已經等在外面,李若璉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身後跟著十幾個便裝錦衣衛。
李若璉上前一步:“殿下,臣親自帶隊護衛。”他聽到公主要在南京逛,便執意要親自帶隊護衛。
朱媺娖沒有推辭,只囑咐讓弟兄們散開些,別太引人矚目。
出了宮門,小昭仁肉眼可見的活潑了起來,在北京時候,她都沒出過幾次宮,對南京她就更加的好奇了,看見任何東西的都要詢問一下,崇禎也是東張西望,好奇不已。
歷史上,崇禎也是極少出宮的,僅有的幾次出宮,還是因為祭祖,唯一次遠距離出宮,還是去正陽門檢閱京營守軍,因為滿清入塞的原因,這些都是事畢即刻回宮,根本沒有遊玩的閒情逸致。
路過一家糖人鋪子時,小昭仁突然說:“阿姐,在北京時候,你跟媖兒玩不許說話的遊戲,媖兒都贏了,你的糖還沒給我呢!”
朱媺娖駐足,整天擔心被人計算,想著要如何控制局面,她都快忘記剛穿越時候的事了,當時,好像是答應過給小昭仁糖吃的。
朱媺娖走到鋪子前,買了一根糖人,轉身正要走時候,想了想,又買了一根,朱媺娖回來將一根遞給小昭仁,另外一根遞給了崇禎。
小昭仁開心的抱了一下朱媺娖,然後舔了一口糖人,崇禎接過來皺著眉看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下口。
等朱媺娖招呼大家繼續往前走,崇禎趁人不注意,快速的舔了一口。
過了斗門橋,街面忽然變窄,兩邊的鋪子卻密了起來,一家挨著一家的都是書坊。
這裡便是三山街了,西起三山門,東至秦淮河文德橋,是南京民間私營書坊最集中的地方,三山街的書坊在萬曆至崇禎年間達到極盛,世德堂、富春堂、繼志齋、文林閣這些老牌大書坊的刻印質量比官刻還要精良,全國各地的書商都來這裡批書。
走在三山街的路上,空氣裡似乎都充滿了松煙墨的清苦味,這還真不是朱媺娖的錯覺,這些書坊往往後面就是印刷間。
每家書坊門口都掛著當月的刊目牌,有《時務策論彙編》、《崇禎十七年進士登科錄》,也有《新刻繡像金瓶梅》、《警世通言》等閒書,而且閒書還是佔據大多數。
這也是這個時代北京與南京的不同,相比北京,南京禮法更為寬鬆,商貿的底色更濃,人文浪漫氣息更加濃重。
因為北京持續直面後金入塞、流民起義,宵禁嚴格,人心不定,自然的享樂風氣大幅收縮。
而南京遠離戰火,都還沉醉在虛假的繁榮中,官紳們依舊夜夜笙歌,這種安逸慣性沒有人打破,會持續許久。
崇禎在街口站住了,抬頭看了看兩旁密密麻麻的招牌:“這裡竟有這麼多書坊?”
“三山街是全國大的刻印售書中心。”朱媺娖一邊走一邊說,“幾乎全國各地來的書商都在這兒進貨。”
崇禎走到世德堂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鋪面是兩間打通的,三面牆全是從地到頂的書架,幾個穿長衫的顧客正站在書架前翻書,夥計在櫃檯後面打算盤,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得飛快。
朱媺娖沒有在世德堂停留,帶著崇禎繼續往前:“這些書坊背後都有靠山。”
“靠山?”崇禎一愣,他沒有想過,開書坊也要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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