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娖把茶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既然如此，本宮覺得有些話該敞亮來說。”
馬士英沒有接話，低頭喝茶，等著朱媺娖的下文。
“其實，馬閣老先前擁立福王，也是情有可原，揚州當晚雖然沒能見到馬閣老，但忠心父皇和本宮都感受到了。”朱媺娖也會睜眼說瞎話。
馬士英也恬不知恥的應下來：“老臣對陛下，對大明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絕無怨言。”
朱媺娖頓了頓，內心罵了一句，才繼續說：“馬閣老這些日子的辛苦，本宮都看在眼裡，在宗室改革中，福王一系整治的清楚明瞭，徹徹底底，可見馬閣老與福王完全沒有關係，只是一心為國而已。”
面對朱媺娖的連續誇讚，馬士英和煦一笑：“殿下過來，不是就為了誇老臣幾句的吧？”
“本宮早聽傳聞說馬大人小時候少慧，擅察顏，看來名不虛傳”朱媺娖不管其他，每話都是誇讚起步：“本宮認為如今的朝堂有失其度。內閣現在缺一個能協調各方、壓得住陣腳的人，”
“這話殿下應該跟陛下說吧。”馬士英好整以暇，慢悠悠說道。
“當前閣臣不過三人，首輔史可法能力不足，執掌兵部，整頓軍器司已耗費精力，李邦華年事已高，勉強可整頓京營，再想協調朝堂恐怕力有不逮。內閣現在缺一個能協調各方、壓得住陣腳的人。”朱媺娖暗示道。
馬士英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史大人學究天人，怎會能力不足。”
朱媺娖擺擺手：“本宮說的是實話。史可法去揚州調停高傑，來回奔波，兵部的事落下不少。李邦華整日泡在京營校場上，內閣的值房半個月沒進過一回。內閣現在是你一個人在撐著。這個首輔的位置，本宮覺得你來坐比誰都合適。”
馬士英的呼吸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光亮。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迅速將朱媺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飛速合計，首輔，現在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頭銜，眼下內閣就三個人，史可法在外，李邦華在營，他其實已經是實際上的首輔。
不過制度上還沒有現在確定下來。
“本宮打算啟復阮大鋮。”朱媺娖繼續丟擲籌碼。
馬士英錯愕的看著朱媺娖，要知道，啟用阮大鋮，他上次就試探了一次，朝堂上的阻力自然不用說，基本全朝反對。
阮大鋮是崇禎欽定逆黨，永不啟復的那種，但是如果坤興公主親自操作的話，那就有機會了。
阮大鋮是他的恩人，他能做到鳳陽總督全賴阮大鋮當年舉薦，如果阮大鋮入朝，那麼將會是他天然的盟友。
馬士英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沒有去問原因：“不知殿下有什麼吩咐？”
“不知馬閣老聽過坤黨之名沒有？”朱媺娖轉移話題。
馬士英訊息那是相當靈通，點點頭：“不過腐儒吠吠之言，殿下不必放心上，過些日子自然無人提及。”
“馬閣老理解錯了。”朱媺娖搖頭，“本宮是坤黨，馬閣老也可是坤黨，還有阮大鋮皆可為坤黨。”
馬士英沉默，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知道朱媺娖肯定還有下文。
“當然，本宮有幾點安排，希望馬閣老配合。”朱媺娖丟擲條件。
“盧九德，本宮調他回南京了，他在鳳陽這些年做了些什麼，馬閣老應該比本宮清楚，剋扣軍餉、攤派搜刮地方、倒賣軍功，哪一條都夠抄家的。”
馬士英眼皮一挑，盧九德是中都鳳陽的守備太監，是他在江北的鐵桿盟友之一，前些時候他能說服江北四鎮聯手擁立福王，盧九德在軍中替他穿針引線功不可沒，現在朱媺娖怎麼看都像是要砍他的臂膀。
“殿下說笑了，盧公公是內臣，殿下想如何處理，自有主斷，老臣豈能插手。”馬士英說。
“還有劉良佐的糧草。”朱媺娖繼續說，“本宮知道，劉良佐的部隊一直靠馬閣老以總督名義供給糧草，但從今天起，劉良佐的糧草由朝廷統一調撥，不再以私人名義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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