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珠嚇得身子一縮,慌忙躲到蘇秋身後。
兩隻大眼睛水汪汪,怯然委屈,一句話也不敢說。
大舅娘徐秀香連忙從屋裡衝出來,拉住孩兒她爹,連連勸阻,話裡話間裹著化不開的愁苦。
「你別動手!孩子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你當她願意冒死進山?家裡的存糧早就見底了,缸裡只剩下一把碎雜糧,大人餓幾頓沒關係,可孩子實在扛不住餓了!」
此話一齣,院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二舅周滿倉從柴房走了出來,滿臉疲憊,肩頭還落在薄薄一層的柴灰。
「今年年頭是真的苦,地裡的莊稼旱的旱,澇的澇,一畝地收的糧食連往年的零頭都不夠,本來還能指望著秋菜湊合過冬,不知怎的菜苗全蔫了,家裡現在真的什麼都沒了。」
二舅娘吳桂香端著一盆野菜粥從廚房出來。
放在桌上才看清,這哪裡是野菜粥,分明全是清水煮老野菜,半點油星都沒有。
她輕輕嘆了一聲,眼底滿是無力。
「不止糧食不夠,菜種也緊缺,我昨天翻遍地裡也沒找到幾根嫩菜,往後天冷霜重,地裡糧食不夠過冬,咱們一家人怕是要靠啃樹皮過日子了。」
幾人一言一語,蘇秋姐弟二人聽得心裡發悶。
一眼望去,小院雖然簡陋卻乾淨整潔,這麼一大家子都是忠厚本分的老實人。
四個大人,日日勤懇勞作,不曾偷懶半分,可偏偏地薄土質差,天災不斷,臨到年關收成微薄,度日艱難。
大舅喘著粗氣,壓下心底的怒火,看著躲在一旁怯生生的女兒,滿心都是後怕。
「我不是非要兇她,是真的怕!家裡已經夠難了,要是孩子再出點事,我們這日子就真的沒盼頭了!」
「我有辦法。」
突然一句話打破院子裡沉悶的氣氛。
蘇秋順勢走上前,篤定出聲,「大舅別生氣,金珠也是萬般無奈,我有辦法能改良田地,增加收成,幫家裡熬過寒冬。」
大舅二舅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遲疑,下意識覺得外甥女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娃娃,哪裡有什麼辦法。
「秋娘,不是舅舅不信你,只是你年紀尚小,往日在家也只是做些家裡的活,從沒聽說過你還鑽研過種地養地的法子,我們種了十幾年的地,都治不好這瘦土,怕是……沒那麼容易。」
大舅理解小丫頭想要為家裡人分擔的心,但還是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二舅也跟著點頭,「是啊,村裡老農戶都束手無策,說這地是天生的貧瘠,土質發酸,怕是神仙也難救,眼下沒有多少收成,根本沒有希望。」
看著親人愁苦憔悴的模樣,蘇秋心裡有些疼惜,看來她不拿出點真東西,一家子都不會相信她。
眼下沒有上輩子的高科技,她只能用原始方法來漚肥。
「既然土質貧瘠,就要想辦法把土改到能種出好菜苗為止。」
蘇秋耐心細緻,緩緩開口。
「你們需要收集秸稈雜草和落下的樹葉,和發酵好的糞肥一層隔一層堆在一起漚,等徹底腐熟爛透了,再打碎弄細,鋪在菜地裡,上面再淺淺鋪一層土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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