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裡,阮玉竹沒再繼續靠近,似乎在等陸長津這邊結束。孟然念頭一轉,把放在一邊的酒杯又端了起來,給陸長津敬酒,對方似乎怔了一下,隨即也隨手問服務生取了一杯,禮貌性地喝了下去。
這還沒完,孟然又開始和陸長津聊酒的產區,問她日常喜歡喝什麼吃什麼來配,陸長津淡淡地回應著,直到身後的阮玉竹受不了了,走上前來喊了聲:“小津,好了沒?”
小津,這稱呼過於親暱。孟然的眼神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落在阮玉竹身上了,她輕挑了挑眉毛,問道:“這位是?”
陸長津笑笑:“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來自燭照星阮家,性子有些急。”
阮玉竹其實不算急性子,只是很容易不耐煩,起碼在學校那時候是這樣的。陸長津給兩人互相做了介紹,視線交接,孟然對她笑了笑,阮玉竹愣了一下神,道:“你的……眼睛,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孟然故意問道:“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阮玉竹道:“一個十幾年前的熟人。”
“你們以前關係不錯嗎?”
阮玉竹點點頭,孟然有些開心,又問道:“那現在呢?”
阮玉竹表情變了變,“現在……她可能不在了。”
這回答過於出乎意料,孟然真情實感地愣住了,陸長津見氛圍不對,插話扯開了話題,又閒聊了兩句後帶著阮玉竹離開。
“哦對了,李小姐。”走遠了的陸長津回過頭來,視線輕掃過孟然的左手,“你的手鍊很漂亮。”
孟然笑笑,轉過身後皺起了眉頭,手鍊裡的感應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遠處人聲音樂聲此起彼伏,孟然坐在中庭的陽光房裡慢吞吞地喝著酒,她是生面孔,沒多少人主動搭訕聊天,少數幾個過來寒暄了兩句,然後就被她只知道點頭搖頭和微笑的無聊樣子勸退了,套不到什麼有用資訊。
一個盤子放在了她面前,裡面擺著四五塊不同口味的切件蛋糕,赫蘭德在她身邊坐下,問道:“發現什麼了嗎?”
“沒有,一切正常。”孟然放下酒杯,拿叉子挖蛋糕吃了起來,“但意外見到了一個熟人。”
“阮玉竹。”赫蘭德道:“陸久年最初是從燭照星起家的,陸長津和她是發小。”
這些資訊孟然剛剛問文森特查完之後才知道。阮玉竹當年勉強從第七軍校畢業了,因為四五年級的考察不合格,還多留了一年。六年的時間,家人已經接受了她確實不太適合進軍隊,最終還是讓她回去繼承家業了。不過阮玉竹並沒有直接回家裡,而且拿錢自己開了一個星際運輸公司,十幾年來規模發展得已經不小,目前和藍圖科技是合作伙伴關係,藍圖有30%的產品星際運輸物流靠的是阮玉竹的公司。
有這一層關係在,兩人之間的利益牽扯應該很深。孟然問道:“你和陸長津熟嗎?”
赫蘭德看了她一眼,“不算熟,見過幾次,點頭之交。”
孟然解下手鍊,赫蘭德順手拿了過去,他看到了內側的感應器,已經沒反應了。
“直覺告訴我她是個厲害角色。這個宴會場裡的任何外來裝置大概她都知道,這個感應器已經壞了,用的是低頻聲波。不過大家戴的常規手環倒是都好好的,聲波應該是可控的。這個場子是安全的,她大概只是警告我一下。”
謹慎起見,孟然被赫蘭德嚴令禁止不準像上次那樣在裙子下面藏武器,她就帶了常規的手環和這麼一個感應器。赫蘭德道:“感應器壞了,你怎麼知道是低頻聲波的?”
孟然笑了笑,指了指腦袋:“聽到的。”
她的大腦有太多常人不具備的能力,赫蘭德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仍舊時不時地被她驚到。
一晚上為了維持人設,內廳裡的食物孟然都沒怎麼主動要,這會兒早就餓了,但連吃了三塊蛋糕也有點膩,她仰頭把杯子裡的酒喝完了,正要招呼不遠處服務生過來,卻被赫蘭德搶先一步。赫蘭德道:“送兩杯水過來,謝謝。”
孟然皺了皺眉:“酒有問題?”
“沒問題。”水沒一會兒就送了過來,赫蘭德推了一杯到她面前,“你一晚上已經喝了四杯了,不能再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