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只好拱手回禮:“多謝。”
等李昭戟走後,唐嘉玉扶了扶髮釵,累得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道:“卸妝吧。”
李昭戟身為少主,早就吩咐過不喜歡人跟隨,他走出新房,沒人敢跟在他身後討嫌。他停在迴廊處,展開手心裡的紙條,看完後眉心皺得更緊。
“仍約舊刻,在你房間等我。”
唐嘉玉散了發,舒舒服服洗了澡,換上了家常衣裳。唐嘉玉吩咐熄燈,循慣例,這就是唐嘉玉要睡了,除了值夜的丫鬟,其他人都魚貫往外走。唐嘉玉卻主動叫住斬秋,說:“斬秋,今夜你來守夜吧。”
折夏意外地停下動作,斬秋看了眼唐嘉玉,沉默地領命:“是。”
斬秋和折夏就這樣臨時換了班。唐嘉玉坐在床帳裡,手心化了花露,仔細擦在肌膚上。她餘光掃到人都退出去了,一把掀開紗帳,跳下地道:“斬秋,快幫我換衣服,我要出門。”
斬秋問:“都這麼晚了,娘子要去哪裡?”
唐嘉玉飛快套上外衫,將頭髮從衣領中攏出,長髮像流水一樣劃過,在燭光下宛如上好的綢緞:“去找郎君。”
饒是斬秋早預料到唐嘉玉要搞事情,聽到這話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啊?”
此刻,李昭戟的房間裡,他盯著躍動的火光,發覺自己竟然在為熄不熄燈而猶豫,內心一言難盡。
他不知道唐嘉玉一個女子,怎麼會如此大膽。她難道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大晚上來他房間裡見面……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李昭戟本來沒覺得洞房花燭夜有什麼,但唐嘉玉給他塞了那張紙條後,感覺就不對勁起來,現在甚至連吹蠟燭都要猶豫。
若是不吹燈,坐在這裡很像等待臨幸的深閨怨婦,若是熄了燈……黑暗中一對男女相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兩人是清白的。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李昭戟聽著街巷裡的打更聲,奇異般生出股解脫感。
亥時終於到了。
他隨意做自己的事,並沒有刻意等唐嘉玉。但他將弓箭掛回牆上,又將刀都擦了一遍,忍不住看向窗外。
她怎麼還不來?
唐嘉玉並不是故意遲到的,她只是沒太看時間而已。
畢竟今晚是他們的新婚夜,李昭戟腦子裡除了想她,還應該幹什麼事呢?所以她將自己打扮得既漂亮又暖和,才不慌不忙去赴約。
如果僅憑她自己,她不可能在不驚動眾人的情況下走出沁玉園,但有斬秋在就不一樣了,斬秋會幫她避開守衛。唐嘉玉已經發現了,斬秋雖然愚忠,但忠的並不是具體的人,而是命令。李繼諶吩咐她跟著唐嘉玉,她就不惜殞命也要護唐嘉玉平安,現在唐嘉玉要去見少主,只要少主沒說不許,斬秋就會默默替唐嘉玉保駕護航。
唐嘉玉發現了這一點,毫不客氣加以利用。不得不說李繼諶培養出來的手下確實能力過硬,這一路走來,唐嘉玉沒撞到一個守衛,安穩又體面地走到李昭戟院落。
李昭戟住的院子叫松風閣,唐嘉玉輕輕推門,果然後門沒鎖。唐嘉玉從斬秋手裡拿過燈籠,說:“你在這裡等我。”
斬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沉默聽命:“是。”
唐嘉玉提著燈籠,堂而皇之走向正屋,完全不擔心會不會被人看到。她敲了敲窗戶,柔聲問:“秉文,你睡了嗎?”
這句話說完,唐嘉玉自己都被她的聲音噁心起一身雞皮疙瘩。但裡面很快傳來響動,隨後窗戶開啟,李昭戟那張高冷俊臉出現在窗後。
顯然,男人總是吃這一套的。
唐嘉玉不施粉黛,長髮未綰,含笑看著他。唐嘉玉這一身慵懶隨意,乾淨素淡,彷彿千金小姐睡前跑出來偷見情郎,一伸手就可以落入懷中。這可是她精心打扮出的姿態,才能看起來像沒有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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