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感受到那陣柔軟的、潮溼的觸感,指尖像被什麼東西電到,差點把蜜餞扔出去。唐嘉玉雙眸微抬,貝齒間含著蜜餞,隱約可見淡紅色的舌尖,天真又無辜地看著他,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李昭戟指尖攥緊,緊繃著臉,冷聲說:“沒事。你現在還有何處不舒服?”
唐嘉玉側臉陷在軟枕裡,依戀地望著他,說:“夫君,你在這裡陪著我,我怕。”
李昭戟心想不舒服就看郎中,讓他陪著有什麼用呢?但他看著唐嘉玉溼漉漉的,像被遺棄的狗狗一樣的眼神,到底不忍心說他要走了。
李昭戟僵持半晌,始終拿這種眼神沒辦法,心道真是麻煩。他無聲嘆氣,說:“安心睡吧,我在這裡。”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說這些話時,聲音放輕了好幾個度。
生病是一件極其耗力的事,唐嘉玉很快就睡著了。李昭戟看著她紅彤彤的側臉,小心翼翼將手掌從她臉下抽出來。
侍衛要上前稟報,被李昭戟攔下。李昭戟掃過室內,壓低聲音對丫鬟們說:“照顧好她。”
春夏秋冬齊齊行禮:“是。”
李昭戟走出房間,一直走到屋簷下,再也吵不到屋裡的人後,李昭戟才問:“何事?”
“少主,探子回來了,說將王榕書房裡裡外外翻了三遍,並沒有找到少主要的書。”
李昭戟眯眼,居然沒找到,要麼是唐嘉玉在騙他,要麼,這本書在幽州。
李昭戟想到屋裡人燒成那樣都要黏著他的樣子,很快打消第一種可能,說:“這本書是壽安公主從長安帶來的,在幽州也說得過去。在幽州啊……”
李昭戟呼氣,他們在幽州也有人,但為了找一本書潛入幽州節度使府,暴露潛藏多年的暗樁,多少有些不划算。何況,李昭戟發現他誤判了一些事情,王榕的書房,可能不像他的書房一樣好找東西。
王榕明明是來幷州當人質的,東西帶的越少越好,但他的書房都滿滿當當全是書。李昭戟派人翻了兩個夜晚,才把所有書都檢查一遍。
幷州暫住的宅子都這麼多書,何況幽州本宅。而且那是壽安公主的陪嫁,除了王家自己人,外人一時半會恐怕還真找不到在哪兒。
偷書不現實,指名道姓要一本書太明顯,直接下令讓幽州將把壽安公主陪嫁的書都送來,又太興師動眾。莫非,真按唐嘉玉說的,讓她以學畫之名拜訪王榕,熟悉了之後和王榕借書?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李昭戟否決。開什麼玩笑,和那個優柔寡斷的小白臉有什麼好學的?王榕不就是看的書多了點,有什麼了不起。
怎麼比得上他果敢,勇猛,英武不凡。
第23章 借書 她只是因為
唐嘉玉再次醒來時, 連她自己都不抱希望,卻意外在屋裡看到了李昭戟。李昭戟坐在不遠處的榻上,正在看什麼東西,聽到唐嘉玉醒來, 他不著痕跡將案牘遮掩好, 起身向唐嘉玉走來:“感覺好點了嗎?”
唐嘉玉假裝沒發現他的動作。這一病是心病, 其實唐嘉玉已經好多了, 但並不妨礙她將三分病意裝成七分。唐嘉玉虛弱點頭, 啞著聲音開口:“水。”
經歷了喂藥後, 李昭戟對類似的事情已經可以舉一反三了, 他沒有叫丫鬟進來,而是自己去倒了盞清水,坐到床邊親手喂她喝水。
看來她睡了很久,熱水已經放涼了, 對病人來說並不是很適宜入口,但馴男人需要在對方做對一件事後及時給予獎勵, 他在她生病時寸步不離,這是需要鞏固的行為,所以唐嘉玉並沒有指責他水涼了, 而是軟軟倚靠在他臂彎,一口飲盡。
拋開事實不論,她確實渴了。
唐嘉玉連喝了兩杯水,喉嚨才終於舒服過來。她喝水時已經注意到, 屋裡只有他們兩人, 春夏秋冬、姜嬋龐誠等人都不在,簡直是絕佳的蠱惑……談情說愛的時機。
先不說李繼諶未必破解的了凌雲圖,就算真解開了, 她也只能這麼做。寶藏再重要,也不如活著重要,她只能靠獻出凌雲圖線索來換取信任。拿下李昭戟,才有機會施展下一步。
唐嘉玉指揮著李昭戟,將靠枕調整得舒適一些。她舒舒服服靠在引枕上,拉著李昭戟的手,含情脈脈開演:“夫君,我睡著的時候,你一直在守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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