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戟冷冷看了魏家兄妹一眼,說:“父親不許我玩物喪志,這類東西我沒碰過,恐怕幫不了表姐。我先回去睡覺了,父親,姑母,告辭。”
段澤也打了個哈欠,跟著起身:“我也看不懂,就不掃諸位的興了。主公,屬下先行告退。”
走出金狼堂,寒風如刀片一般凜冽刺骨,吹散了那股陰魂不散的香氣。李昭戟深吸一口氣,終於覺得身上舒坦了。
段澤雙手攏在袖中,悠然問:“少主機敏聰慧,尤擅籌算,哪怕沒學過,區區葉子戲恐怕也難不倒少主。少主為何不願留下?”
李昭戟冷嗤:“就憑他們,也配浪費我的時間?”
“除夕本就是闔家歡樂的日子,不和親人消磨,時間還要用來做什麼?”
李昭戟神色微頓,有一種微妙的被看穿的感覺。段澤也不說穿,笑眯眯轉移了話題:“少主應該有東西要給我吧?”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軍師。”李昭戟使眼色,李湛盧上前,將懷中錦盒呈給段澤。段澤接過,有些意外:“這麼重?”
“共有三本書。”李昭戟解釋道,“一本壽安公主陪嫁帶來的禁宮藏書,一本流傳最廣的通行本,一本我從長安書坊淘來的同版山海經。我已對比過一次,三本書的文字相同,並無錯漏,軍師可以再檢查一遍。我想了一下午不得其門,軍師比我聰慧,凌雲圖的破譯之法,就交給軍師了。”
段澤翻開書,當他看到裡面和凌雲圖相同的插圖時,由衷道:“少主才是真正的心思縝密,聰慧過人。我想了十來年都沒有進展,少主才一個月就找到了凌雲圖的突破口,段某自愧不如!”
“軍師過譽,要是沒有唐嘉玉提醒,我不可能發現這些,真正立功的是唐嘉玉。”李昭戟說道,“看來我們都猜錯了,其實凌雲圖是鑰匙,特定版本的山海經是鎖。接下來只需解開鑰匙和鎖如何對應,寶藏就是我們的了。”
聽起來容易,但密碼之所以是密碼,就在於外人哪怕拿到了母本和密文,也無法解碼。段澤嘆了口氣,說:“段某盡力為之。如果實在沒有頭緒,還得請少主幫忙。”
李昭戟都說了不得其門,還能怎麼幫忙?段澤沒有說破,但李昭戟已經聽懂了。
奇怪,一個月前他嗤之以鼻,天下自該從他馬下征伐,何須死物助力?更別說讓他用美色迷惑先帝公主,簡直是奇恥大辱。但現在再聽到類似的暗示,他竟然已經不生氣了。
李昭戟握拳咳了一聲,說:“軍師這是什麼話,都是為了河東。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段澤發現李昭戟走的不是後院方向,竟像是要出門,大驚:“今日可是除夕夜,少主要去哪裡?”
李昭戟大步流星,斗篷在夜風中如墨雲翻湧:“去跑馬。”
是的,去跑馬,只不過跑馬途中順便經過了唐宅,順便進去審查一番任務進度。李昭戟要進門時突然意識到不對,他穿著河東少主的衣服!
但回節度使府換衣服也太麻煩了,李昭戟掃過李湛盧,突然道:“把你的外衣脫下來。”
李湛盧狠狠一驚:“啊?”
“廢話什麼,脫。”想見的人就在前方,李昭戟耐心奇差,“放心,不會白拿你的。把紫燕牽到僻靜處,仔細照看,別讓無關人等靠近。”
李湛盧冠以李姓,是李家的家將,跟隨李昭戟多年,可謂李昭戟親信中的親信。即便如此,少主讓他脫衣服也太……不常見了。
但軍令當前,李湛盧只能安慰自己,這一定是新型的信任表達方式,沒看到少主讓他牽馬嗎?少主對這些馬寶貝極了,除了他自己,其餘人都是無關人等,一律不許碰他的愛馬,哪怕節度使也不例外。但少主卻讓李湛盧牽紫燕,這說明什麼,說明少主信任他,在考驗他!
李湛盧在寒風中衣襟凌亂,一臉正氣地挺起胸膛。另一邊,李昭戟換了一身普通衣服,敲開大門。唐宅的門房看到李昭戟竟然來了,大吃一驚:“少主?”
李昭戟一臉穩重,微微頷首,問:“除夕夜最易生亂,裡面可有異常?”
門房聽了肅然起敬,原來少主是來檢查佈防的,除夕夜還心繫敵情,如此敬職,簡直是吾輩楷模!門房凜然道:“少主放心,卑職夙夜不懈盯著,一切如常。”
李昭戟點頭,從容地走入唐宅巡視。他隨機檢查了幾個士兵,七拐八拐,徑直走向沁玉園。
沁玉園是敵人首腦所在處,他著重照顧再正常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