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丹士兵不動,唐嘉玉手上用力,一副當真要殺了耶律昊的架勢。耶律昊給手下使了個眼神,說:“散開。”
赤丹士兵慢慢往後退,唐嘉玉確定他們都退到安全距離,這才用刀挾持著耶律昊,往前方走。
她認得剛才那支箭的箭羽,放箭之人是李昭戟!唐嘉玉也不知道李昭戟為什麼現身,打亂了她全盤計劃。不過既然已經到這一步,先和他會合,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唐嘉玉比耶律昊低,要用力舉著手才能抵住他要害。她朝後倒退,看不清腳下的路,她踩到一截朽木,腳底一滑,手臂微微放鬆。耶律昊立即攥住她的手腕,唐嘉玉只覺得手腕劇痛,彷彿腕骨要被捏碎了一般,她根本控制不住,手中的刀被耶律昊奪走。
局勢瞬間大亂,赤丹士兵衝上前救耶律昊,埋伏在林中的雲州士兵也萬箭齊發。耶律昊奪走刀後並不放手,反而來挾持唐嘉玉,唐嘉玉眼看著自己朝刀尖撞去,存亡之間,她的聽覺突然變得極其敏銳,她聽到一道風聲朝著她而來,一如前世。但這一次她沒有躲,一股涼意擦過耳尖,幾縷碎髮被銳意削斷,她的耳膜被尾羽震得發痛。一支熟悉的箭矢越過她,以雷霆之勢射向耶律昊的手。
耶律昊不得不放手,唐嘉玉失了重心,向後跌去。她眼前倏地劃過一個少年,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射箭,胸腔滾燙,語氣傲然,說:“如果我真想射一個人,不會讓他躲開。”
“就沒有萬一嗎?”
“不會有萬一。”
回憶消散,她落入一個熟悉的胸膛中,但溫度卻比記憶中冰涼許多。李昭戟抱住唐嘉玉,抬手擋住耶律昊的刀。
耶律昊眯著眼掃過他們兩人,狠戾一笑:“原來,她是你的女人。”
李昭戟臉色冰冷,不屑於回話,但唐嘉玉感覺的到,隨著李昭戟發力,身後不斷滲出一股粘稠的熱意。
是血。他受傷了?
經歷一晚上鏖戰,李昭戟帶來計程車兵已經所剩無幾,剩餘士兵忙著應付赤丹人,沒人顧及得了這邊。李昭戟既要護著唐嘉玉,又要和耶律昊交手,身上的傷口不斷滲出血來,唐嘉玉看著心驚膽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唐嘉玉趁著空檔,飛快從腰帶中取出訊號彈,拉開引線,扔向耶律昊。
“特意為你們調變的火藥,今夜就送你們歸西!”
耶律昊見唐嘉玉扔來一個冒著煙的東西,大驚失色,連忙往後退,赤丹士兵也紛紛找掩體。砰得一聲,一道焰火歪歪扭扭飛射出去,在樹冠間炸開,如一朵血紅的曼珠沙華盛開在漆黑山林間。
耶律昊放下手,意識到自己中了計,這不是炸藥,只是一枚訊號彈!然而焰火散去,李昭戟和那個女子像變戲法一樣,竟完全不見蹤影。耶律昊今夜接連被此女戲耍,氣得眼睛發紅,似有火焰熊熊燃燒:“搜,他們就在附近,肯定跑不遠!一旦發現李昭戟,格殺勿論,那個女人要留活口。”
第72章 共死 不許為任何
唐嘉玉和李昭戟消失得這麼快, 並不是變戲法。唐嘉玉故意喊“火藥”,將訊號彈偽裝作殺傷力強大的炸彈扔出去拖延時間,她則趁機拉著李昭戟跑。但逃跑時兩人不慎踩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山坡漆黑一片, 不知通向何處, 唐嘉玉被顛得七葷八素, 但無論天地如何顛倒, 始終都有一雙手臂緊緊抱著她, 為她擋去碎石、荊棘。
等兩人終於停下來, 唐嘉玉雖然狼狽, 但並未受傷,反觀李昭戟,情況就很不好了。
他撞到地上,悶哼了一聲, 之後就再沒發出過其他聲音。但唐嘉玉離他這麼近,哪能感覺不出他的異樣?唐嘉玉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 壓低聲音問:“李昭戟,你的傷怎麼樣?”
李昭戟從地上坐起來,啞著嗓音說:“沒事。”
唐嘉玉信他才有鬼了!唐嘉玉環顧四周,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赤丹人隨時可能追上來。她用自己肩膀撐住李昭戟胳膊,扶著他起身:“快走,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我沒事。”
“別逞強!”唐嘉玉低呵, “李承影已帶了援兵來, 他們看到焰火,很快就會趕過來。外面的赤丹人自有他們收拾,反倒是我們倆, 一個弱一個殘,敵我難辨,無力自保。我們得找地方躲起來,想辦法苟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