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助”王榕復位,王榕該感恩戴德,怎麼好意思和李昭戟算賬?幽州的人不敢問,李昭戟也不主動提,鎮州、定州就這樣稀裡糊塗歸了李昭戟。
有鎮州、定州在,幽州城內又有五百駐兵,王榕已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留這樣一個吉祥物在位置上,李昭戟既能得到實際的利益,又能隨時隨地利用王榕刷聲望,他為何要吞併幽州?
他從來不做選擇,裡子面子,他都要。
幽州之戰雖然順利,但大軍出行牽一髮而動全身,又正值天寒地凍,其實回幷州沒那麼快。是李昭戟想快點趕回去陪唐嘉玉過生日,不顧嚴寒,冒雪行軍,才在十二月前就趕回幷州。
但他回幷州後得知,唐嘉玉不在家,她去潞州親自接應糧草去了。李昭戟多少有些失望,但隨後覺得這樣也好,唐嘉玉不在,他就可以放開手腳籌劃她的生辰了。
李昭戟有記憶以來,從沒有這樣鄭重地準備過什麼節日,她的生辰不是節日,勝似節日。李昭戟正認真為她佈置驚喜,忽然聽說潞州來人,指名道姓要找李承影。
什麼事非得和李承影說,李昭戟當仁不讓過去聽,誰知,卻聽到了她失蹤的訊息。
李昭戟第一反應是她被他連累了,腦海裡飛快閃過各路兵馬近期動向,是誰有能力將她劫走?李昭戟沉著臉追問此事始末細節,越問,他臉色越冷。
士兵低著頭,不敢看李昭戟臉色。顯然,連他們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李昭戟一言未發,起身回鐵鷂堂。他剛開啟機關,就發覺暗格被人動過,裡面的東西似乎也不需要看了。
她跑了。非霍徵劫持,非政敵綁架,非山匪作亂。她自己主動地,處心積慮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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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沿著官道詢問,終於在村民口中問到了疑似唐嘉玉的行蹤。有村民說,前兩日他們村裡來了幾個生面孔買水和柴薪,裡面有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但全身氣度依然非常出眾的女子,和兩個眼睛湛亮、像練家子的侍女。雖然凡事都是男人出頭,但看得出來,總被圍在中心的女子才是主事人。他們這個組合非常奇特,而且給錢很大方,所以老漢記憶猶新。
老漢比劃了那個女子的身高體型,和唐嘉玉完全對得上。李錚心裡冰涼徹骨,預感到自己小命堪憂。
聽這一行人的表現,唐嘉玉怎麼可能是被挾持的!逃妻對尋常男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何況節度使?李錚只希望他能趁事情鬧大前將夫人找回來,哪怕紙包不住火,至少能將功折罪。
李錚實在不理解,聽聞節度使對這位夫人十分寵愛,幾乎有求必應。節度使即便在男人看來也相貌堂堂、英姿勃發,財富、地位、權勢,所有女人在乎的東西李昭戟都有,多少女人扒著都來不及,夫人為何要逃?
為什麼呢?
李昭戟也想知道。
雲隱寺地處偏僻,少有人至,往常一個月能接待一位客人都算運氣好,但這個月,卻接連有兩位貴客大駕。
雲隱寺主持和沙彌們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李昭戟站在屋裡,握著香箸,緩慢撥動裡面的香灰。
“這裡面的東西,你們動過嗎?”
沙彌心驚膽戰道:“並未。自從那位貴人走後,主持就讓小僧將這間房鎖起來了,平時灑掃,小僧也離這裡遠遠的,絕不敢冒犯。”
他們沒動過,那這香裡的東西,就是她加的了。李昭戟將香箸扔下,自嘲一笑。
是啊,他在期待什麼呢?香爐裡的味道,和魏燦華找人辱唐嘉玉清白那次,分明一模一樣。
可笑父親提醒過他,段澤提醒過他,連龐勳也隱晦指出疑點,明明有那麼多可疑痕跡,他依然不願意信,只選擇性地看到有利於她的。
原來從那麼早,她就在騙他了。
或許,還要更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