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義不可置信:“節度使,李昭戟當真還活著?怎麼可能,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又從山崖落下,這都不死?”
“那你說,七星河西岸沒有山,李昭戟也不是在那一帶失蹤的,李湛盧去那裡做什麼?”
劉懷義沉默,垂首抱拳:“是末將無能。”
“罷了。”劉景祁嘆息,“早知如此,當初我應當親自走一趟的。我這個外甥看著重情重義,防範心也重,現在已經驚動了他,再想騙他出來,恐怕不容易。”
劉懷義聽得冷汗涔涔。這兩件事都是他辦砸的,劉景祁笑面冷心,心機深沉,最是猜忌,劉懷義怕劉景祁降罪,忙不迭道:“將軍,如今您可是朝廷欽封的河東節度使,未來的駙馬爺!而李昭戟不過一喪家之犬、逆賊流寇,拿什麼與您作對?”
劉景祁輕輕笑了一聲:“李家三代掌軍,鴉軍是李昭戟的祖父、父親一手帶出來的,而我,不過一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外姓人。你說,要是李昭戟振臂一呼,五萬士兵暴動,可還有你我的好果子吃?”
劉懷義看出劉景祁心情陰戾,不敢再說奉承話。他絞盡腦汁想補救之計,忽然靈光一閃:“節度使,李昭戟防著我們,但如果換一個他不設防的人呢?”
劉景祁微頓:“你是說,那個假公主?”
“是啊。”劉懷義道,“如果那個假公主在我們手上,還怕李昭戟不乖乖聽話嗎?”
劉景祁沉眸想了想,突然笑了聲:“你說得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唐嘉玉,倒是個絕佳的餌。”
劉景祁雖然一樣在笑,但劉懷義明顯長鬆了口氣,低頭抱拳:“前番是末將無能,此番定當竭力,活捉假公主,剷除李昭戟,為節度使分憂!若再有閃失,末將提頭來見!”
“不是為我分憂,是剿匪除逆,為聖上分憂。”劉景祁負手看著佛塔,淡淡道,“憑我對我那外甥的瞭解,他那麼在意那個女人,定會刻意避開她所在之地。他和舊部約在西邊,那假公主就一定不在扶風西。你搜查時,重點往東、往南去找。”
劉景祁說完,側目瞥了劉懷義一眼:“這次,別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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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懷義走出法門寺,身後唸經聲虔誠而悠長,寄託著親人對亡者最深切的哀思。劉懷義叉著腰站在山路上,愁眉不展。
軍令狀好下,做事卻難。如今李昭戟和唐嘉玉在明面上都是死人,要是他大張旗鼓搜唐嘉玉,豈不是昭告天下假公主的死有鬼?
唐嘉玉牽涉良多,本就敏感,皇帝特意讓唐嘉玉死在路上,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無聲無息了結此事。經過行營那一夜廝殺,劉懷義麾下親兵死得死傷得傷,損失慘重,節度使讓他搜唐嘉玉,卻不讓他明著搜,而且還不給他人手,真是沒法辦。
劉懷義腆著肚子想了一會,朝路邊吐出一口唾沫。看來,只能找官府幫忙,以剿匪的名義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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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河東節度使要為晉王報仇,命我們協助剿匪?”
“正是。”師爺諂媚地獻上文書,“大人您看,這是河東的文牒。”
呂縣令接過文書,只看了一半就沒了耐心,不滿道:“堂堂河東節度使,手下雄兵十萬,我們扶風才幾個人手,竟然要我們幫他們剿匪?”
“大人,這是好事啊!”師爺獻策道,“劉將軍剛上任,他雖是晉王的舅舅,但畢竟是外姓人,軍裡不服他的人比比皆是。晉王死於匪患,劉將軍又是去法門寺親自超度,又是為晉王報仇剿匪,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下面的元老舊貴看而已。劉將軍已坐擁河東,不日即將成為聖人的女婿,未來不可限量啊!扶風三河交匯,遍地水域,外人來了根本摸不清路。大人何不賣劉將軍一個順水人情,派人為他們引路,等匪患除了,既是您的政績,又能賣劉將軍和平原公主一個好,何樂而不為呢?要知道,平原公主的外公,可是何相吶!”
呂縣令漸漸被說動,滿意頷首:“知我者,莫若師爺也!等我日後升官,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大人!”師爺揣測著呂縣令臉色,說道,“大人,前些日子衙役來報,說是在街上看到了孫思勉……啊不是,那個姓孫的逆賊!”
孫思勉啊,呂縣令微微眯眼,臉上露出些許陰鷙:“當初他不是神氣的很嗎,自稱濟世救民之大醫,醫者醫術再好,只能醫一人,而他,卻可醫一國。他還寫了什麼治國策,怎麼說的來著?”








